邵华池与傅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看到了凝重与绝望。邵华池沉默了许久,心中翻江倒海,最终深深喟叹一声,致泱泱大晋如今岌岌可危的局面,是敌人的强大还是他们内部的溃烂,或者两者兼有,“你这次赶着过来,是否与父皇有关?”其实他本来察觉宫中异样,并没有思考到这一步,应该说没有儿子会去这样想。“不仅是陛下,还有您……”傅辰闭眼,沉声道。瑞王是李派一直要对付,却始终没杀死的,到现在也是最后要解决的皇子了,让他犯下一个杀父妄图夺位的罪名,是顺理成章的。邵华池在这个时候没有暴怒,反而展现了极度的冷静,“那就是嫁祸了,老九已经不成气候,现在只有我这个还探不出实力的皇子是最大的绊脚石,这个罪名除了我还有谁能担,的确是一石二鸟的策略。所以你是来阻止我进宫的?”傅辰没想到自己几句话,邵华池能猜中那么多,镇定下来,对于邵华池此时的表情,令傅辰再一次出现遇到强者的激动澎湃,那种惺惺相惜并不随时间地点转换记忆而转换,“不是,哪怕您不进宫,也是有办法的。”“也是,想要嫁祸很容易,只要几个假证就能趁着皇上不在宫中的时候让最高权力者来判定我的罪,届时我这些年的做的一切都抵不过一个杀父夺位的名声……我想想,是皇后吧?虽然她没有朝凤令,但她的后位并未被废黜。所以……那个最终被推上皇位的人,不会是冒牌的老二,而是另有其人,那才是李派在晋国的代言人。”邵华池缓缓道,“你猜的是谁?”两人看了一眼对方,异口同声:“邵安麟。”以前也许李派人会选择更好控制的老二或者老大,但时势造就人,对方的决策也在变化。邵华池将自己宫中眼线得到的消息告知傅辰。傅辰其实对宫中的情况还都是来自吉可的片面之语,只能根据两面情报的漏洞分析其中的有利信息进行归纳:“您猜测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今天他们故意在宫中闹出这许多事,让守备力量出现变化,甚至皇上一直没出来,这都是异常……我这里得到的消息是,他们想将陛下引入死路,但具体的人实施,是阿一以及他带来的李派现在邵华池所有精力和想法还放在在皇宫内部,以傅辰所说的,阿一和第八军不是很早就潜伏进宫的,宫中自从五年前被他和父皇的人一次次清理,最多也只有零星几个能被李派的人用了,那么现在这群人应该就是最近才进去的。邵华池忖度了会,说道:“傅辰……你先回王府,等我消息。”“殿下,我也进宫。”傅辰直否定,“我在宫中也有人,这些天过去吉可应该也安排好我的身份了。”这么提起来,都忘了五年前傅辰可是差点步步高升到正二品,有刘纵全力护航,其他人从旁协助,傅辰本身的步步为营,若是没有那次意外的话……想到那次意外,邵华池就停下了思考,不愿意再回忆那失去此人的痛苦。马车的空间,让傅辰跪下有些难,但他还是行了跪礼,斩钉截铁说:“那八位刺客,需要我来找……也许只有我,才能找到他们!”“你先回去,什么时候能乖乖听我一次。”邵华池有些头疼。有记忆的你尚且处境危险,随时会被拆穿,如果你稍有差池,李皇派的人恐怕是这世上最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的,更何况是现在记忆常常错乱的你,哪里能对付他们。“如果没有自我的想法,我就不是傅辰了。”他与原主性格相近,他相信原主定然也是如此想的。邵华池一愣,的确,如果能乖乖听话的傅辰,怎么还会是他喜爱和欣赏的那个傅辰。心中一直以来的屏障,被悄然打破了。他一直想要的是一个能够听他安排的傅辰,而他的桎梏和保护,并不是傅辰想要的,正因为是世间少有的鬼才,是一个除了身份、地位、身体残缺外丝毫不比任何人差的男人,傅辰要的是他人的尊重与信任哪怕将为此付出代价。“您都能冒险,为何我不能?”傅辰继续说服。至少在我离开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难道您的命还没我的金贵吗?”又道。邵华池将脱口而出的“是”给咽了回去,他缓缓蹲下身子,以前所未有的虔诚与认真的平视着傅辰,轻轻说道:“抬头,看着我。”傅辰静静仰起来,就被邵华池那双清明深邃的眼眸深处的情谊激起一片火苗,好似随时能燃烧起来的滚烫。“你若死了,不会孤独的。”他不需要傅辰听懂这句话。现在,我不限制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我会陪你一起。你若死,我必不独活。从傅辰不惜下药令他失去行动能力也要离开时,他就准备放弃求得此人的感情了,也许比起那无望的回应他更希望的是这个男人好好活着罢了,人活着总还有希望。他知道自己拿这个男人根本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