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科夫一惊,立即闭嘴,还因为太快险些咬了舌头。
  他脸上浮现出惴惴不安的神色。
  提问:
  如果你携带珍贵的东西(乐乔:咦,指的是我这个人类吗?)走在路上,忽然发现有群人悄悄咪咪跟在身后。
  这群人兵强马壮,跟你在某些重要事情上意见不同,甚至发生过实质性的冲突。
  他们半夜把你从睡梦中喊起来,还把这几天你身边发生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你会怎么想?
  如果是德科夫,他自问会怒发冲冠,立即将这队明显居心叵测的跟踪者杀光!
  有这么一队人跟在屁股后面,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贺昭作为贺家和研究所的掌门人,年纪轻轻执掌大权,手底下有骁勇善战的狼卫,无数神奇药物,处理危险的手腕比起他来,肯定要果断和狠辣千倍。
  像贺昭这样的大家族,最忌讳被旁人窥伺。
  看到些商业机密就算了,万一看到些野史秘辛,家族八卦,分分钟被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德科夫的冷汗密密麻麻地冒出来,瞬间浸湿后背的衣衫。
  就嘴巴秃噜一句话,现在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贺昭那方了。
  德科夫自己清楚,他们就看到几只鸟,人咪在巨狼身上打滚,跟巨狼贴贴,人咪跟他的毛绒绒爸爸们玩耍,人咪在露台上吹风晒太阳……
  咦,怎么都是人咪?
  但贺昭要是一口不清不楚的黑锅扣下来,对他们发动追杀令,他们百口莫辩——在别人的地盘,拳头比真相有话语权。
  如果是在前几日找过来,他们脱身的概率还大一些,但如今他们进入的这片海域已经属于贺家的势力范围,强龙难压地头蛇,况且贺昭还不是蛇。
  嗷嗷嗷!
  他还没娶婆娘呢,不想死呀!德科夫偷偷看向旁边正在打理羽毛的蛇鹫鸟。
  蛇鹫鸟忙着呢,长睫毛微微颤动,姿态优雅地叨羽毛。啾,这几天他感觉这地方的羽毛痒痒的,是要换毛了吗?
  旁的指望不上,德科夫只好自己想办法狡辩,正绞尽脑汁地想,贺昭开口说话了。
  “很晚了,我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玩眉来眼去的游戏。有什么说法,你们内部商量好了,再来找我说。”
  贺昭说完,带上看热闹的人咪一家三口往外走。
  搜船的事情就这么泡了汤,德科夫也不敢阻拦贺昭,垂头丧气地低着脑袋。
  忽然,一张小手帕塞到他手里,德科夫抬头一看,是白白净净的小人咪,对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冲他笑了。
  好、好可爱。
  想rua他的头毛。
  德科夫两眼发直,傻乎乎跟着人类的动作摸了摸额头,摸到一手冰凉的汗水。
  他恍然大悟。
  人咪这是给他手帕擦汗哩。
  多么招鸟喜欢的人咪呀!
  缅因猫把幼崽拉回身边,叽叽咕咕:“不要太靠近他们,这些坏鸟跟你爹地不一样,爱吃人,一口一只小人咪!”
  诽谤!
  这是诽谤!
  德科夫痛心疾首呐喊。
  人咪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怎么办?”
  德科夫再一次看向蛇鹫鸟。
  蛇鹫鸟冷冷看他一眼,头伸过来好像有话要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了大嗓门类人裔手里的小手帕。
  “!”
  一声巨吼回荡在船队上空,让附近的海域震三震。
  “(咬牙切齿听不清楚)……把手帕还给我!”
  暂且把联盟军搜船的请求原封不动打回,乐乔迫不及待回到他们的船舱。
  推门而入看见卫南大叔在做什么的时候,乐乔傻眼了。
  大叔肩膀上的鸟好眼熟哟。
  卫南大叔勾勾鸟的颈部:“老吴,跟大家问声好。”
  除了面容淡淡的贺昭,其他人的脸色顿时微妙起来。
  只见颈部腹部雪白,背部羽翼漆黑,脸颊有两片腮红的鸟就歪歪脑袋,拍拍翅膀,张嘴“咕咕嘎嘎”叫了两句。
  ——正是德科夫指控幽灵狩猎者出没的证据,咕嘎鸟!
  姜一卿和纪天川内心惊涛骇浪。
  以一己之力成为诸多人贩子噩梦的幽灵狩猎者,竟然是人类?
  乐乔觉得那两片腮红很像他的小啾玩偶,越看老吴越喜欢:“这是咕嘎鸟吗?老吴,你好呀,我是乐乔。”
  咕嘎鸟瞅瞅主人卫南,又瞅瞅这个跟主人外貌很像的小矮个(乐乔:不矮!我有一米八三!大长腿!是他们太高!),探过头来,用尖喙叨人咪毛茸茸的头毛。
  (o)
  它馋人咪的头毛很久了,无奈主人的头毛只有刺刺的一茬,根本没办法叨。
  每次见主人剃头,啾就气得跳脚,别家的人咪都有毛茸茸的头毛,就、它、的、人、咪、没、有!
  吸着吸着,咕嘎鸟从卫南的肩头跳到乐乔的头顶,小爪子刨啊刨,好像要刨出一个窝,蹲在这儿不走了。
  乐乔:( ̄▽ ̄)
  幸好昆虫小队没跟着。
  咕嘎鸟这叨法,像是恨不得把他每根头毛都嗦一口,猴子捉虱子都没这么仔细哩。
  卫南重重咳嗽一声,语气陡然严厉:“老吴,不可以没礼貌!”
  咕嘎咕嘎!
  乐乔看不见,被卫南呵斥后,咕嘎鸟气鼓鼓的,胸脯毛毛炸开,扑棱翅膀冲卫南大声嚷嚷。
  干嘛呀干嘛呀。
  跟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酣畅淋漓吸一吸人咪,啾还不能多吸两口吗?
  委屈!大哭!
  你不给啾吸,还不给啾吸别的小人咪。
  霸道!坏蛋!
  这是一只脾气不小的鸟——所有人同时想。
  撒完脾气,咕嘎鸟咂咂嘴,一码归一码,它飞到沙发上——卫南背的包放在那里,它熟练地拉开拉链,一头扎进去,尾羽翘起来一颤一颤。
  很快,咕嘎鸟找到了它想要的东西,抓着一本句典落在乐乔他们面前。
  顾名思义,句典就是常用句子的合集,一般是类人裔幼崽牙牙学语时使用的。
  姜一卿也有一本,乐乔学习类人裔语时还用过哩。
  咕嘎鸟熟练地用尖喙把句典翻到某一页,小爪子哒哒按在某个句子上面。
  毛绒绒一家三颗脑袋凑在一起,齐齐往句子看去。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你好。”→毛绒绒一家忙不迭回应。
  小爪子就继续翻书了。
  接连按按:「这里是你们家?/分我一半。/帅哥,喜欢。」
  毛绒绒一家面面相觑。
  乐乔犹犹豫豫翻译:“老吴,你的意思是——本帅哥喜欢上你们这艘船了,你们分一半给我住?”
  “咕嘎!”咕嘎鸟飞到乐乔的肩头,用飞着两片腮红的脸蹭这只聪明的人咪。
  一双手伸过来把撒娇的咕嘎鸟抱走,卫南夹着鸟,把句典收回背包里:“别理它。我们睡在沙发上就行。”
  见乐乔对咕嘎鸟秀的这爪技能很感兴趣,贺昭给他解释:“咕嘎鸟的智商很高,记忆力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鸟类,经过训练之后,能认字习句。有研究表明,咕嘎鸟能记得一个月前见过的面孔。”
  乐乔看见那边咕嘎鸟愤愤用翅膀对卫南臂膀发狠,耳边是贺昭的声音:
  “这种鸟很记仇,有仇必报。因为记忆力很好,如果当下报不了仇,就算过了一年数载,它都会伺机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那边,卫南不知道塞了什么到咕嘎鸟嘴巴里,记仇的鸟儿顿时不扑腾了,温顺地窝在他的肩头。
  记仇,但挺好哄。
  (⊙▽⊙)
  等等,睡在沙发上?卫南大叔要跟他们一起待一段时间?
  乐乔高兴了一会儿,想到一件麻烦事,沙发是黑尾人鱼的窝,卫南大叔不能睡,而且他哪好意思让长辈睡在沙发上哦!
  黑尾人鱼:?
  他就不是长辈了?
  这组沙发由一条长的和两个单座的组成,能睡的只有长的。
  听到沙发有人住,卫南也不讲究,说在客厅里给他留个角落就行。
  他这些年什么地方没睡过。有个遮风挡雨的角落,算是舒服的。
  乐乔可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