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刺进程诺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只觉得自己刚合眼没多久,闹钟就催命似的响了。
【距离报告/赞歌提交截止:01小时30分】
他挣扎着爬起来,头痛欲裂。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得像被吸干了精气的自己,再想想即将到来的审判,程诺连刷牙的力气都快没了。他机械地洗漱,穿上皱巴巴的衬衫(领带依旧歪斜),连早饭都没心思吃,抱着赴死的心情出门。
踏进公司,时间刚好八点五十分。总裁办的气氛依旧肃穆。程诺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将两份连夜赶工的文件打印出来。报告厚厚一叠,赞歌只有可怜巴巴的一页纸。他像捧着烫手山芋,走向那扇象征着最终审判的红木大门。
九点整。他敲响了门。
“进。” 陆凛冰冷的声音传来。
程诺推门进去。陆凛已经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晨光勾勒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金丝眼镜反射着微光。他没抬头,只说了句:“放下。”
程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将两份文件放在桌角。厚厚的报告压在上面,下面那页单薄的“赞歌”只露出一个刺眼的标题。他放下就想溜。
“等等。” 陆凛的声音再次响起。
程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僵在原地。完了!要开始了!
陆凛终于抬起头,目光没什么温度,落在程诺苍白憔悴的脸上:“城东报告,前半部分逻辑混乱,重点模糊,对手分析流于表面。” 冰冷的评价如同预料之中,程诺羞愧地低下头。
“但是,” 陆凛话锋一转,指尖点了点报告后半部分的某一页,“关于‘宏远集团可能利用其本地宗亲关系网进行非正当游说’的风险预判,提得还算及时。法务和公关部会跟进处理。”
程诺猛地抬头,愣住了。他…他居然被肯定了?虽然只是“还算及时”四个字,而且是在一堆批评之后!这简直是破天荒!他昨晚瞎琢磨时,确实觉得那个王老板和母亲同姓有点巧,就顺手写上了风险点,没想到真蒙对了?
陆凛没理会他的惊讶,继续道:“基于你的…现状(他目光扫过程诺的黑眼圈和歪领带),城东项目后续工作,你暂时调去项目部,协助陈经理(项目部主管)进行基础资料收集和整理。具体任务他会安排你。” 这等于把他从核心分析工作踢了出去,但也没彻底踢出项目,算是一种“发配边疆”式的处理。
程诺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从谷底稍稍爬升了一点。至少…饭碗暂时保住了?
“至于这个,” 陆凛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份只露出一个角的“赞歌”文件上。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像是捏起什么脏东西一样,把那份薄薄的文件从报告底下抽了出来。
程诺的心瞬间沉入冰窟!重头戏来了!他闭上眼,等待社死的终极判决。他甚至能想象陆凛念出那些肉麻词句时嘲讽的语气。
陆凛拿着那页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那些诸如“战略高度”、“决策魄力”、“严师出高徒”、“宝贵锤炼”等字眼。程诺甚至能看到他捏着纸张的指关节微微泛白。陆凛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弧度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荒谬感和…嫌弃。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是凌迟。
终于,陆凛放下了那页纸。他没有评价内容,只是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再次锁定程诺。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审视或愤怒,而是混合着一种…洞穿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玩味?
“程诺。”
陆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程诺脆弱的神经上:
“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拍马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页“赞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极具杀伤力的弧度,“也是门技术活。”
“你,还差得远。”
说完,他不再看程诺,仿佛那页纸和这个人都不值得再浪费一秒。他拿起内线电话:“陈经理,城东项目,程助理调过去协助你,负责基础支持。人现在过去。”
程诺如同被大赦,又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巨大的羞耻感让他脸颊滚烫,他抓起那份耻辱的“赞歌”,同手同脚、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总裁办公室。身后,仿佛还残留着陆凛那句冰冷又精准的嘲讽:“差得远…”
【系统:【叮!‘危机公关的赞美诗’任务完成!】】
【系统判定:情感真挚度:10%(求生欲驱动);逻辑自洽度:60%(勉强糊弄住了王女士?)。任务奖励:魅力值+1(当前魅力值:-19)。】】
【系统备注:宿主的阿谀奉承技巧亟待系统性提升,建议选修《语言的艺术》与《人类基本羞耻心》网络课程。】】
程诺捏着那页滚烫的纸,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拍马屁拍到老板当面嫌弃!
系统奖励一点魅力值(还是负的)!
被发配去项目部打杂!
脚趾的瘙痒再次准时传来,提醒他现实的荒诞从未停止……
而陆凛最后那个洞悉一切的眼神,和那句“差得远”,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这悲催的助理生涯,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