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邝这边动作很快,借着整顿的名义拿了一批人杀鸡儆猴。
且有孙登为代表的几家大族,在后面推波助澜,又搜罗出不少罪状,这些人别指望翻身了。
李延隆召集商户募捐的银子也不少,足足二十多万两,参与募捐的商户不少,但大头就那么几家商行。
谁都明白,这次是舍财保家,顺便再给家族后辈谋个前程。
一番大刀阔斧的整治后,通州城乃至下辖各县,总算有了点样子。
魏邝这才带着那帮年轻人去找赵明澜,后者已经因地制宜,调整了周口县下一步的发展规划,此时正在宁固县。
“赵大人,这次我带了三十多人过来,都是一些大家族跟商户子弟,其中不乏已经有了举人功名的。”魏邝捧上一本名册。
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些人的姓名、家世,以及探查得来的为人品性。
但时间仓促,有些人的信息肯定跟实际有出入。
不过有几个纨绔子弟,那是花银子买的名额,家里长辈指明了把人送过来好好改造。
也不图学到多少本事,只要把人教的听话一些就行。
赵明澜细看一遍,抬头问道:“里面这三个有举人功名的,魏大人是打算让他们历练一番,选入官府做书吏用?”
大晋的官僚体系分为两套,一套就是经科举入仕,由皇帝跟吏部安排到相应的位置上。
一套是类似于编外人员转正的,在书吏的位置上熬,运气好的话会被提拔为县丞,或者县令这样的职位,就算正式入编了。
当然,第二套体制也有门槛,必须有举人的功名。
魏邝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赵大人,我之前跟这三人接触过,最看好孙维民这人。”
“可惜此人的父亲有些污名,否则以孙维民的才学,进京科考拿个好名次不成问题。”
科考作弊这种事,即便换了个朝廷,往后几代人都会受到牵连。
就算是被冤枉的,时过境迁无凭无据的,又有多少人会相信。
好在改朝换代了,前朝定下不准参加科考的学子也有了机会。
赵明澜没有明确允诺什么,只道:“有没有能力还是要通过实践考察,不过既然魏大人特意提了,我会给孙维民多安排一点任务。”
能得这句话,魏邝就已经感激不尽。
不过他高兴的还是太早了,他头天离开,第二天那帮年轻人里,就有人跳出来当刺头了。
一大早,院子里就传来呵斥声。
“本公子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叠过被子,更别提自己洗衣服。”
“本公子都没让丫鬟小厮贴身服侍了,凭什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出去洗都不行?”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指着门口的守卫骂骂咧咧。
他旁边的男子也张牙舞爪的气道:“可不是嘛,我们这群人里,有几个不是金窝银窝里出来的?连碗像样的早饭都没有,我们自己掏银子去酒楼吃都不行啊?”
跟他们一伙的两三个人也叫唤起来。
这几人虽然被家族按着头送过来,但打心底里就没想过吃苦磨练。
他们愿意来,只因一点,那就是冲着赵明澜这个皇帝跟前的红人,还有景炎骐这个皇子身份。
别说早饭一个馒头,一碗清粥,夜里没暖床丫鬟就是最大的让步了。
吃苦什么的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们的打算明晃晃的,反正只说不准丫鬟小厮贴身跟着,又没说不准放在外面随时恭候,那就不算违背家族跟魏邝的协定。
守卫一脸冷漠,“来了这里就要遵守赵大人的规矩,你们要出去吃好的,让人伺候更衣洗漱没问题,但走了就没机会再回来。”
“我呸!”最先跳出来的那人嚣张的很,手指都快戳在守卫脑门上,“你算老几?不过是条看门狗而已,别以为搬出什么大人本公子就怕了!”
魏克勉兄弟听到动静后就往这边来,他朝这人拱了拱手,说道:“郑兄,如果大家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遵守,更遑论跟着赵大人学习,那几位此行的意义又在哪里?”
郑桥昂着下巴嗤笑一声,“哟!原来是魏大人的两位公子,两位穿的这身衣裳也不是昨天的,想必换下来的已经偷偷送出去,吩咐丫鬟洗了吧?”
魏克勉摇头,“我跟弟弟的衣物,从跟赵大人那天起就是自己洗的,我们不是三岁小孩,缺了下人就活不下去。”
他好意来劝告一番,对方却不领情还倒扣一盆脏水,那就别怪他说话难听。
郑桥笑着勾过旁边的吴一舟,又朝许羡抬了抬下巴。
“瞧见没,咱们刚来第二天,巡抚公子就仗着他爹的身份骂人呢,可见家里抖出去的银子都喂了狗。”
他是真没把魏邝放在眼里,巡抚又如何?
没有他们这些地方豪族给脸,屁都不是!
吴一舟笑道:“郑兄慎言,人家好歹是官家子,万一回头哭着找爹,我们少不得会被家里人斥责。”
许羡还装腔作势的往后退了两步,夸张的说道:“巡抚大人的公子呢,好害怕啊!”
这蠢货一副贱兮兮的样子,看的让人手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