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谏见劝不住周保良，也只能皱着眉头当旁观者。
至于帮忙，他也只是个文弱书生，连如何打架都不知道。
毕竟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周保良自觉有了底气后，昂着下巴冲黄超说道：“你不过是掌柜的而已，我要帮的是钱庄东家。”
“当然，如果你有心悔过，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话，就知道我要什么。”
黄超冷笑一声，直接让伙计开打。
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还敢威胁他，真把自己当惩恶扬善的青天大老爷了。
变故来的太突然，周保良还没反应过来，肚子就挨了伙计好几拳。
伙计边打边恶狠狠的骂道：“狗东西，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讹钱，打不死你！”
周保良被打的痛呼出声，赶紧朝柳一默求救：“你身为赵县令的随从，怎么能见死不救！”
柳一默挑眉，大人本来就是要给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吃点苦头，他为什么要救。
打不死就行。
黄超估摸着差不多了才让伙计停手，朝周保良吐了口唾沫，“眼高于顶的穷酸书生，识趣的就赶紧滚，晦气！”
周保良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逼逼，却愤恨的看着柳一默。
他真傻，明知道赵明澜有心要羞辱他，这种时候怕是还想落井下石呢。
王谏要扶周保良去医馆看看，也被他一把推开。
“滚！你跟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有什么区别，看着我被打很开心是吧？”
王谏再是好脾气，也受不了这种污蔑，冷声说道：“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喜欢疼着受罪那就继续。”
周保良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他还有最后一个赚钱的路子。
夜幕落下，最热闹的只有一个地方——青楼。
周保良侧身低头站在怡香楼外，遮遮掩掩生怕别人认出来。
蹲守在这里又通诗词歌赋的，可以有机会帮逛青楼的人写诗，价格高低不等。
如果能帮客人夺得青楼头牌的，还能拿五两银子的赏钱，这是规矩。
但一般想要参加科举的书生不会干这种事，毕竟诗词出自他们的手，一旦他日被人传扬出去，名声就臭了。
周保良也是为了赌一口气，否则打死都不会来这里。
没多久，一个四十多岁，大肚肥肠的男人高傲的看着周保良，问道：“小子，会写淫词艳曲吗？若能让本大爷满意，赏你二两银。”
周保良气的差点骂人。
哪有专门要求写这种粗俗不堪的，顶多诗词之中，对女子的仰慕露骨一些。
但时间不早了，他必须忍耐。
“对不住，我不会写你说的那些，不过我能保证，我写的诗词，一定会让里面的姑娘对你另眼相待。”
男人嗤笑一声，“既想赚便宜银子，还想要脸面，也就是你这种读书读废了的傻子了。”
旁边一个接生意的抢过来讨好的笑道：“这位大爷，您想要的淫词艳曲我能写，您要露骨的还是含蓄的都可以。”
男人满意的点点头，“行，就你了，给老子整一首姑娘读一句，都羞的恨不能捂脸那种。”
他边说边露出猥琐的笑容。
周保良既恨他人抢了生意，又恨这个男人一肚子肮脏，偏偏又发作不得。
他也不想想，喜欢逛青楼的男人有几个好东西？
而那种上档次，又带风花雪月的诗词，在宁固县这种地方根本没人买账。
眼看赌约时间已到，周保良别说一两银子，连一个铜板都没挣到。
他输了。
他不敢写那种淫词艳曲，否则再别想踏进书院一步，更别指望科考入仕。
当他灰头土脸的出现在赵明澜面前，做好再次被羞辱的准备时。
赵明澜却平淡的说了一句：“今天这一课，是教你认清自己的能力，坚守自己的尊严是好事，但前提是不要把尊严放在别人脚下了，还反过来怨恨他人肆意践踏。”
周保良从未如此刻这般，质疑过自己的能力。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愤愤不平的说道：“难道大人没有区别对待吗？若我出身富贵之家，如郑桥之流，你还会如此苛责？”
赵明澜笑道：“似郑桥这等不学无术的纨绔，你心底是十分鄙夷的，但有一点他比你优秀，在面对挫折时他知道如何改变自己的处境，而非怨天尤人。”
还有一点她没说，省得这个心里脆弱的家伙一蹶不振。
那就是周保良看不起郑桥这类纨绔，但又暗自嫉妒他们会投胎。
人就是这样，会嫉妒某些方面不如自己，却享有富贵的。
周保良反驳道：“那是因为郑桥没有穷过！”
赵明澜摇头，“一个人对于思考问题的角度，跟贫富有点关系，但不是绝对，你有仔细想过你为什么会输吗？”
抱怨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可惜了，很多人都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于不公，只知道抱怨。
越是抱怨越无法改变自己的处境，最后一事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