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邝是个懂眼色的,当先朝京城的方向跪下磕头。
高呼道:“吾皇万岁!”
跪着的百姓也赶紧挪屁股换方向,山呼‘吾皇万岁’。
呼声回荡在山谷之间,四周不停的发出‘万岁’的回响。
这场面即便老皇帝听探子转述,也能高兴的咧嘴。
通州这边后续的事有魏邝盯着,赵明澜打道回清水县。
大本营不能丢。
景炎骐则带着护卫返京,他要赶着回去参加景清河的婚礼。
本以为这一来一回顶多两个月,但谁料到这一走短期内竟无法脱身了。
京城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景邺收到通州奏报后,命人彻查了许崇被劫狱一事,虽然没能抓到人,但二皇子景炎厚的嫌疑并没有因此洗脱。
为此,景邺直接免了景炎厚上朝的资格。
就在众人以为,经此一事皇子之间的争斗暂时落幕时,太子景炎武出事了。
事发当日,正好是景清河出嫁之日。
景炎武以太子身份代表了皇室,但他毕竟是个小孩,对上有心计的预谋难以防范。
尤其跟事件相关的也是两个孩子,且是景清河夫家的人。
景炎武被人戳瞎了一只眼,皇后震怒。
大喜的日子乱成一团,好好的一桩婚事成了他人口中的谈资。
皇家颜面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皇后跪在龙元殿外,一遍遍的喊着:“皇上,请您为太子做主,严惩李家。”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手撕景清河姐弟。
她不相信什么小孩子口角,导致景炎武被毁。
即便这是他人预谋,这对姐弟也不无辜。
在皇后看来,若景炎骐安份,就不会撺掇景清河反对她安排的婚事,她的亲外甥配不上一个公主吗?
景清河选谁不好,居然选择执掌京畿防卫营李将军之子,摆明了是要帮弟弟争权。
正因为如此才会被人盯上,拿这场婚事做局。
最后连累了景炎武。
殿内的景邺阴沉着脸,背着手走到门口,“朕已经将伤害太子的人悉数下狱,皇后还要如何?莫不是让朕将李家全族都诛杀了才行?”
这件事摆明了是个阴谋,李家固然有罪,但罪在一个毒妇身上。
景邺心里也跟吃了一百只苍蝇一样恶心,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李冲的正妻那么能装。
整个京城,没有谁不知道其妻王氏的贤惠名声。
王氏嫁入李家只生了一个女儿,五岁上头还落水没了,之后也不曾诞下一儿半女。
但王氏对两个妾室所出的两儿一女,视为己出,吃穿用度没有半点苛待。
有人说王氏不能生育,不管是为了名声,还是为了坐稳正妻之位,所以才对庶子女好。
但要说装,谁能装二十多年,还给庶长子谋了个不错的媳妇,庶长女也嫁了个品行端正的翰林。
而今,庶次子还高攀了皇家。
京城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谁不说一句:王氏心慈仁善,百年难得一见。
可就是这么个,名声好到没人指摘半句的女人,居然会在庶子大婚之前,就开始密谋报复。
说到底都是后院女人争斗,王氏既可怜也可恨,不仅丧女后不育,还帮仇人教养儿女多年。
如今报复起来,压根不去想会牵连多少人。
皇后一脸悲戚的看着景邺,“皇上,臣妾恨啊!”
她抬手一下下锤在胸口,一字一句咬牙说道:“若义阳听从臣妾安排的婚事,又怎会害得炎武成了废人,他这辈子都毁了啊!”
长子被打压成富贵闲人,她所有的指望都寄托在次子身上,无时无刻不防备着他人抢了儿子的太子之位。
结果呢?
千防万防,还是漏了。
景邺冷笑一声,“照皇后这么说,义阳的婚事是朕赐的,因为太子一事,朕是不是也要下一道罪己诏悔过?”
皇后面露惊慌,“臣妾不敢。可臣妾如今成了大晋的笑柄,已无颜坐镇中宫,皇上既不舍得惩处义阳,臣妾唯有自请废后,保全最后的脸面。”
以退为进。
这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她身为皇后,为皇帝诞下两儿一女,且两个儿子先后做过太子。
次子年幼就遭遇这样的劫难,但凡皇帝还顾及天下人的看法,就一定会补偿她。
而最好的补偿,就是恢复景炎厚的太子之位。
景邺哪里看不出皇后的打算,“你可知炎武被害一事,究竟跟谁有关?”
“皇后,你并非蠢笨之人,仔细想想此事于谁而言获利最大。”
正因为要给皇后保全那点脸面,他才把罪名钉死在王氏身上。
皇后听了这话,一颗心往下沉。
不会的,不可能!
那可是她生下来的亲兄弟啊!
“想明白了?”景邺嗤笑一声,“想明白就做好皇后该做的事,自请废后这种话若有第二次,朕不介意成全你。”
皇后突然大笑起来,“皇上,您真是无情!您从未想过让炎武继承皇位吧?”
争来抢去竟是一场空,还有什么说不得。
帝王无情,她此刻才深深的体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