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忠听的眉心直跳,皇帝不会打算一脚踹开赵明澜吧?
那就太不是东西了!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赵大人是重情之人,又跟义阳公主相识,难免多关心几分。”
“她重情是好事,但不该把炎骐也教成这样。”景邺冷哼一声,把信丢过去,“让人处理好给炎骐送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儿子会怎么选。
景炎骐收到信的时候景清河也在,他看完后就陷入沉思。
老师反反复复的提及安抚、陪伴皇姐,究竟想说什么呢?
他现在的处境十分糟糕,表面上看成了最大的获益者,事实上却跟丢进油锅里炸一样。
就连大皇兄私底下都开始有动作了。
到底要如何扭转局面呢?
突然,景炎骐眼眸一亮,又把信展开看了一遍,而后递给景清河,笑道:“皇姐也看看。”
景清河多少还是受到了婚变影响,这些天脸上都没什么笑容。
但凡女子,哪有不在意名声的。
何况她身为皇室公主,享了泼天的富贵,也要承受相应的责任。
父皇放纵她一次,可以选择一个谈不上深爱,但至少不厌恶的男人。
可惜仅有的这次机会,转眼就化成了飞灰。
而后的路,就要听凭父皇安排了。
景清河看过信件,心中似有一股暖流淌过,感慨道:“炎骐,赵大人是个好老师,你以后千万不要寒了她的心。”
不管赵明澜扶持弟弟有没有私心,但她看得出来,信中所言句句透着真情关怀。
不枉相识一场。
有时候她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赵明澜在某些细心之处,跟她所见所闻的男子都不一样。
甚至有时候,会让她下意识的放下男女界防。
也难怪像李元英那样不恋情爱的人,都选择一直默默的陪伴。
景炎骐舒心一笑,“皇姐放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继而问道:“皇姐一下就看明白老师想说的话了?”
景清河点点头,“明日我会向父皇求个恩典,暂时离开京城这个旋涡。而你,务必要在父皇同意后,扮演好自己的戏。”
不得不说,赵明澜想出来的主意,对解决眼下困境再适合不过。
唯有一点,需要景清河鼓足勇气,做好往后余生承受孤独的准备。
景炎骐大为震撼,“皇姐,你居然一下就知道老师的意思了!”
亏他暗暗高兴一场,觉得父皇都没看出来的东西,被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结果?
呵呵!
比起皇姐跟老师之间的默契,他的那点快速领悟算个屁。
当然,如果景炎骐知道赵明澜的身份,就能想通,这种默契源于同为女子的共情。
翌日下午,勤政殿内。
景清河跪在地上,“父皇,请您准许儿臣前往封地,儿臣一走,那些流言也会渐渐消弭。”
景邺看着这个消瘦不少的女儿,还是有些心疼的。
“站起来好好说,为什么突然就想去封地,要知道历朝历代就没有哪个公主,还未成婚就去封地的。”
给予公主的封地,说白了只是皇帝给女儿准备的一份嫁妆。
一县之地的食邑,即便父母不在了,出嫁的公主在婆家也有足够的底气。
景清河没有起身,面露哀色,“儿臣任性一回,却牵连了七皇弟,还让父皇为难,合该去封地静思己过。”
“糊涂!”景邺冷斥一声,“炎武的事说到底你也是受害者,朕若为了朝臣三言两语就让你离宫,如何配做一个父亲。”
说到底那帮吵吵嚷嚷的臣子,压根不是针对景清河,而是景炎骐。
想到这里,景邺对她越发心疼。
背负了这样的名声,即便有皇室威压,往后想找个门第合适品行不错的,也是不行了。
景清河摇头,“父皇,您在儿臣心里一直都是个好父亲。但您也是帝王,亲情跟朝廷稳固之间,总难两全。”
景邺沉沉叹息,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他并非生来就是皇室,为了江山,他可以对几个儿子狠心。
对几个女儿则不一样,固然也要用女儿的婚事笼络朝臣,但起码会给她们一点选择的机会。
偏偏景清河的婚事遇到坎坷。
“义阳,你是公主,朕不点头就没人敢逼你再嫁。你应该明白,一旦去了封地意味着什么。”
没有一个世家愿意接受一个,脱离宫规束缚的公主。
这跟之前临时带着任务去清水县不一样。
景清河眼神坚定,“儿臣去意已决,宁可孤独终老,也不会做出半点抹黑皇室的丑闻。”
景邺目光一寒,“莫非这是赵明澜给你出的主意?”
总觉得女儿这番请求有点违和,再加上赵明澜的信,搞不好里面藏了什么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