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平远不紧不慢的捋着胡子，“埋在桐县的眼线不是回来报信了，姓赵的这些天都忙着看庄稼地呢。”
石云破心里还是没底，“可姓赵的那边，咱们的人只能不远不近的盯着，保不齐她悄悄摸摸搞花样啊！”
“还有，如果消息无误的话，姓赵的护卫好像少了两个。”
他也想把眼线安插到赵明澜住的院子，但人家防备的跟铁桶一样，压根没机会进门。
提起护卫这事他就莫名的焦躁，明明守城门的人都盯死了，偏偏没发现消失的两人离开过。
两个大男人，也不可能来了就一直闷在院子里。
总不可能凭空不见了吧！
钟平远笑了笑，“慌什么，姓赵的能带多少人？孔衍手下又有几个听话可用的？”
“他们要敢来问罪，你还能让人跑了不成。”
石云破心头一跳，“岳父，您的意思是？”
钟平远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稷州多沙匪强盗，死几个人算什么，那些不要命的可不管你是官还是平民。”
石云破咬了咬牙，“就按岳父说的办，我绝不会让姓赵的，断了我们的财路！”
钟平远‘嗯’了一声，提点道：“不过有的事不得不防，你也说可能消失了两个护卫，如果真跑出去了，八成是找援兵。”
石云破笑道：“这点岳父放心，姓赵的要找援兵，肯定要走宁州那边，宁州巡抚收了我那么多银子，会掂量着办。”
钟平远有点看不上他这副自大的模样，冷声说道：“你别忘了，宁州巡抚可管不到兵马司唐开。”
“要说唐开那就更不用担心了。”石云破信誓旦旦的说道：“唐开虽然不贪银子，但他太爱护手底下的兵，这几年没少收我送的棉衣棉被。”
靠朝廷那点军饷，早冻死一片了。
这份人情总不能白送。
钟平远见此随意夸了几句，等石云破走的时候，随行的妻儿没跟着一起，说法是她娘这两天身子不舒服，留他们说说话。
晚上，钟平远的妻子刘氏满面愁容，“老爷，咱们这么做，蓉儿以后可怎么办？”
钟平远冷哼一声，“家里还能缺了他们母子三人的吃穿？这时候脱身，总比稀里糊涂丢了命强。”
脏事虽然都是石云破做的，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他怎么可能把人留着给赵明澜审问。
刘氏惴惴不安的说道：“可蓉儿跟云破始终是两口子，她也不是傻子，等云破出事了能想不到你身上吗？”
“万一因为这个缘故记恨我们，怕是要出别的事端。”
如果可以，她是想让石云破逃出去避避风头，左右童战当沙匪的时候，有好几个藏身窝点。
等风声过去，换个身份不照样能留在稷州。
这样一来，女儿也不用面对丧夫的悲痛。
钟平远锐利的目光扫过去，声音都冷的跟冰渣子一样，“明天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你最好跟她说清楚，到底是想带着孩子活命，还是跟着石云破一起死！”
“你疼她可以，但不能因为这点拉着全家送命。”
为了以后的日子，真要对女儿下杀手也不是不可以。
谁都别想毁了他的路！
刘氏浑身一紧，垂眼说道：“老爷放心，我都懂得轻重。”
这下她不敢多话了。
当晚，回到知府后院的石云破就惨死在书房内，墙上还留了几个七歪八扭的字：血债血偿。
凶手有三人，都会一些拳脚功夫，但抵不住知府兵丁围捕，抓到了两名活口。
消息传到钟平远这边后，他立刻命人把凶手押到巡抚衙门，又安排长子带人陪着女儿回去料理后事。
几人离开前，钟平远交代管事：“蓉儿身边必须随时有人盯着，但凡她有别的想法，那就是过度伤心陪着石云破去了。”
管事的慎重应下。
石云破的死两天后传到孔衍这里，他立刻去找赵明澜商议。
“这肯定是钟平远设计的阴谋，只要石云破一死，他收受的那些银子又翻不出来的话，朝廷最多判一个失察之责。”
至于什么凶手，肯定也是钟平远安排的，不管怎么审都不会攀扯到他身上。
这一招太狠了！
赵明澜沉思片刻，开口道：“他很清楚我们会怀疑，但还是灭了石云破的口，说明他很有自信，我们找不到他的确凿把柄。”
此人手段狠辣，要银子也借石云破的手捞，羽毛保护的很干净。
这样一个人笃定的事，恐怕还真不容易查出来。
孔衍急道：“那该如何是好，大人也不能无凭无据的上门查他。”
这次不能铲除这颗毒瘤，等赵明澜一走，怕是还会有第二个石云破。
而钟平远稳坐赢家。
“先别急。”赵明澜笑道：“喝杯茶缓缓思绪，越急越想不出好办法。”
孔衍叹了口气，囫囵喝了杯茶水后语气也没那么急了。
“道理我都明白，但憋屈了那么几年，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一下子没了，我这心真是跟过了一遍油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