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澜在稷州一待又是大半年,走的时候一批新栽的树种都成活不少。
给她送行时,张泊渊由衷的感谢,“若没有赵大人的奇思妙想,只怕十年二十年后,稷州又有不少地方变成沙漠。”
知道沙漠的无情,再亲眼见到一丛丛绿意,这样的震撼很难用言语去描述。
他似乎看到了稷州不一样的未来。
赵明澜笑道:“我只是碰巧站在了巨人肩膀上而已,我相信,稷州在张大人的治理下,会迎来令人欣喜的新面貌。”
张泊渊拱手笑道:“既然来这里一遭,若不做点成绩出来,如何对得起身上这套官服。”
“那我在此提前预祝张大人,不管是稷州,还是官职,都会更上一层楼!”赵明澜抱拳,“张大人,来日再见。”
说完,她笑着策马离去。
片刻后,风扬着她的声音吹过来,“张大人得空去辉县、泽县多石头的地方转转,会有惊喜。”
上好的玉石啊!
一旦规划开采,短时间内就是稷州的经济支柱。
张泊渊还琢磨着‘来日再见’这句话呢,又听到这句点睛之语,一时也顾不上感怀离别愁绪了,翻身上马就往城里跑。
他得赶紧安排好巡抚衙门事务,尽快去抓机遇。
赵明澜一行回到清水县时,已接近年关,街上人头攒动一片热闹。
百姓看到她回来,一个个脸上都扬起笑容。
“县令大人回来了,我这儿有刚用暖棚种出来的小白菜,水灵灵脆生生的,您拿两把回去吃。”
“大人,这是我今早网的鱼,您带两条回去煮汤喝。”
“大人,这是我亲手喂出来翠花鸡,味道可好了,您拿回去熬鸡汤。”
“大人,这是我……”
热情的百姓围在两侧,纷纷把自己的东西往宇文皓他们手里塞,有的没机会塞,干脆拿绳子挂到马鞍上。
这都是经历过一次的场面了,萧廷麻利的安排人给送东西百姓付钱,按照市价估摸着来。
不接钱?
那不行,回头挨家挨户跑。
当然,大家送东西也不是为了这点钱,就是想表达一下心意。
还有百姓奔走相告赵明澜回来的消息,陆陆续续又涌出一大批人来。
赵明澜一路走一路跟百姓搭话,时不时会问起对方家里的情况。
比如:“张婶,您儿子今年乡试成绩如何?”
“刘大叔,您女婿一家有没有打算回来过年?”
“李伯,李大娘身体好些了吗?”
……
好像就没有赵明澜不熟悉的人,每个被问到的百姓都乐呵呵的接话。
大家觉得,再没有比赵明澜更接地气的官了。
他们喜欢这样的官,不仅带他们过上好日子,也不会一身官威高高在上,见了就打哆嗦下意识的要磕头。
吴婆婆挤了好久才挤到前面,精神头看起来很好,她双手把护的小心翼翼的篮子递过去。
“县令大人,这是我攒下的双黄蛋,您带回去吃。”
赵明澜笑着接了,谢过后问道:“我离开前听元英说,青云考上童生要进书院了,他如今适应了吗?”
青云就是吴婆婆的孙子,也是赵明澜第一次到清水县提点的那个孩子。
县里开办了扶贫学校后,家庭困难的孩子可以送进去半工半读。
管理模式按照小升初的制度来,不可能让你一直读下去,六年后考不上童生的就算毕业了。
吴婆婆笑的眼睛都眯起来,“那皮孩子适应的很,就是总惦记我这个老婆子,见天的往家跑,砍柴跳水的漏了一样都不行,我就怕影响他念书。”
赵明澜笑道:“青云是个有计划的孩子,您老就安安心心的,以后让他给您争个诰命夫人的名头,活到一百岁再看着重孙也出息。”
“哎哟哟,那不得活成老妖怪了。”吴婆婆笑的更开心了。
旁边扶着她的王婶子笑道:“大娘您这是积福了,孙子这么孝顺,书读的也好,您老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其他人也跟着凑趣。
如今大家过的都不差,谁也不会嫉妒吴婆婆奶孙,家里孩子读书不争气的,有机会进县里的技校学门手艺。
再不济的就去肥皂厂、水泥厂、酿酒厂这些地方务工,怎么地也能活出个人样来。
一大群人跟到了衙门口才恋恋不舍的散开。
李元英收到消息后,也带着浩然他们侯在门口,浩然朝赵明澜飞奔过去,“爹,您总算回来了!”
对于不能跟着去稷州,他郁闷了好一阵。
即便知道赵明澜回来前肯定会让人递消息,但每天还是会跑到府门口,看着街头眼巴巴的坐上小半个时辰。
赵明澜摸了摸他的头,“嗯,又长高了一大截,再过两年就是半大小子了。”
夜浩然一双眼亮晶晶的,“真的吗?那爹下回出门一定要带我跟娘!”
“您不知道,您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我跟娘可想您了。”
他掰着手指开始数。
说哪天哪天,他想爹了练功不认真被娘打了手板。
哪天哪天,他想爹了写错了一个字,被娘罚抄了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