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慢悠悠地走过来，顺带着踢开了脚边挡路的那具尸体。
“醒了？”
他伸出手，捏住希洛尔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说实话，其实你对我还挺好的。”
艾泽露出一个略显残忍的笑容：“作为回报……”
“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闻言，希洛尔那张一直淡漠的，几乎不显露任何情绪的脸上，却并没有显现出任何的恐惧，愤怒，或是不甘心的神色。
希洛尔只是静静地回视着他，琥珀色的眼底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被惊起，平静的，仿佛是在看一个不懂事，胡乱说话的孩子。
“拜托，好歹给点反应，这样显得我很逊啊……”
艾泽说完，似乎觉得这样一个人说话也确实无趣，于是松开了手，解开了勒在希洛尔嘴上的黑色布条。
可能是因为实在是太娇生惯养了些，明明并没有绑多紧，他的脸上还是被勒出了明显的红痕。
与肤色对比，就像是被破坏了的工艺品，让艾泽甚至在某一瞬间有点莫名的……愧疚。
“咳。”艾泽咳嗽了一下，移开目光。
希洛尔开口道：“如果你刚刚趁我松懈，趁我被那房间里的香气弄晕了脑子，抓住机会把我杀了，那我认了，是我犯蠢，是我误判了你对我没有敌意。”
“但你拖到了现在没杀我，还要说这种没头没尾的威胁的话，那就没什么必要了，你不可能杀我的。”
“直接说吧，你是想绑架我勒索钱财，还是也想操.我？”
闻言，艾泽一下子炸了：“……不是！你在说什么！谁想和你……我靠，你说话怎么这样啊！你到底，我靠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
眼见着这位可能要把自己卡死在这里，希洛尔决定暂时搁置了“不论选哪个都杀了”的念头，出声打断道：“乌鸦……”
“都说了别叫我乌鸦！我叫艾泽！艾泽·迦尔纳！”
“好，艾泽。”希洛尔安抚道：“你先别急，如果你是想用我来勒索王室钱财的话，我可以配合，但是钱得分我一半。”
艾泽眨了眨眼：“真的吗？啊不对，谁跟你搞这套。”
他一边把旁边的箱子搬来，一边解释道：“你不是一直想找那个叫‘赭牙’的人吗？”
“刚好，他们今天要用的Omega出意外死了，我和他们说你是新买回来的奴隶，事出从急，他们不会检查你，你跟着他们的安排，就能见到你的旧情人。”
希洛尔没有纠正“旧情人”这个称呼，而是问道：“那你不用绑我，正常和我商量不就可以？”
“我怎么确定你愿意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艾泽看了一眼时间，交代道：“雷恩的尸体我会替你处理，你不用担心。记得，如果遇到危险，或者想中途退出，把你的面具摘掉，说你是王室的人……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记住了吗？”
见希洛尔没有反应，艾泽又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记住了吗？”
希洛尔不喜欢这种偏向于命令的口吻，但看到艾泽罕见的认真神色，还是轻声“嗯”了一下。
接下来，艾泽把雷恩的尸体藏进了那个箱子里，又在一群人涌进来后把箱子拖了出去。
那些人有些焦急地摆弄希洛尔的穿着，替他化妆，嘴里念着“男Omega？”“凑合一下”“脸可以”一类的字眼。
在那些混乱的交谈中，希洛尔似乎听到了艾泽很轻的，几乎像是幻觉的一句话：
“对不起。”
……
夜晚的竞技场，灯火通明，巨大的穹顶上布满了酷似星辰的装饰。
金属撞击声伴随着齿轮转动的闷响，圆形竞技场一侧的墙壁缓缓升起，推出来一个巨大的金色笼子，上方盖着红色的的丝绒布。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下面将要进行的，是大家期待已久的节目——爱与杀戮。”
丝绒红布被缓缓揭开。
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落在笼中的猎物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少女”，抹胸的礼服露出了大片的肩颈皮肤，脖子上戴着镶嵌着碎钻的蕾丝颈带，不堪一握的腰际下，是巨大的丝绒质地的墨色裙摆。
黑色长发垂落到腰际，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神色，精致的五官只是简单的修饰了下，还带着半透明的纱网面具，衬得整个人既脆弱，又有种说不出的诱惑感。
而在“她”对面，巨大的钢筋兽笼里，一只体型与巨狮相当，外表却更加狰狞的怪物正暴躁地刨抓着地面，流着口涎。
“吼——！！！”
整个会场就像是被投入沸油里的水，气氛瞬间炸开。
“吃掉她！撕碎她！”
“上啊！宝贝！看看那身裙子！撕了它！”
“我操！这绝对是极品Omega！……光是看着就Y了！”
“这会被玩坏吧！”
“扒光！先扒光再喂魔兽！”
“谁他妈买下她第一夜？老子倾家荡产也赌了！”
污秽不堪的呐喊、充满暗示性的话语、欢愉暴虐的欢呼此起彼伏。
与白日的表演不同，此刻观众席上的人们几乎全都戴着统一的黑色半脸面具，文明与矜持不再，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欲望和恶意。
这种纯粹的，来自同类的、赤.裸裸的恶意与疯狂让希洛尔下意识地有些恍惚，抬手捂住了耳朵。
然而那些夹杂着口哨、尖叫、污言秽语的声浪还是一次次地冲击了过来。
希洛尔索性松开了手，转而去看对面笼子里的那只魔化的狮子。
他小时候见过，被魔物拆开，活吃的人类。
当时猎魔小队里除了他，基本上都吐了。
所以他不理解，为什么这群人类在看见同类即将被残忍对待后，会有这种近乎兴奋的情绪。
“嘘——！！！”
主持人用魔法将自己的声音放大，强行压下部分喧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兴奋而扭曲的笑容：
“各位尊贵的客人！稍安勿躁，我们今晚的规则是，‘骑士与公主’。”
随着主持人的指挥，五个脖子上挂着锁链的Alpha依次入场。
“我们将选出最优质的Alpha，谁能杀死这只魔兽，就能获得与这只Omega奴隶的交.配权。”
“现在，各位，请尽情地下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