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洛尔用清水漱口，顺带着用湿毛巾擦了擦脸。
杰弗里倚在盥洗室门口，目光带着点探究：“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希洛尔抬头，看了眼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
哭过的样子确实会很明显，尤其是眼睛四周，通红的，肿的，简直像是被揍了几拳一样。
他其实不知道刚刚为什么会失控。
对，失控。
在看见洛斯的脸后，那些情绪就毫无征兆地涌现了出来，盖过了他原本想要好好询问有关神像事情的打算。
接下来，伤心也是，愤怒也是，想要咬断洛斯的脖子也是，全都是毫无理由的失控，甚至，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杀了洛斯，不论会引发什么结果……
系统插话道：【其实，我感觉，你好像越来越像人类了。很多人类就是会情绪失控的，尤其是……在吸收了很多别人的负面情绪之后。】
一旁的杰弗里见希洛尔愣神，还以为他是觉得这幅样子被看见丢脸，于是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受了委屈，伤心，生病，想哭都很正常。你之前那副天天板着张脸，油盐不进的样子才让人担心。”
【有道理，万一你突然情绪崩溃，不想做任务了，或者想和那些人同归于尽……】
希洛尔打断：我不会崩溃，更不可能和他们同归于尽。
在屏蔽了系统的声音后，希洛尔看向杰弗里，声音恢复以往的冷淡：“你可以走了，我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照顾。”
杰弗里见希洛尔想要绕过自己离开，长腿一跨，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希洛尔的去路，顺带着推上了盥洗室的门。
“等等。”
在这个临时创造出的小空间里，只剩下两人，隔着不到半个身位的距离。
“这么快就想赶我走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那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家伙吗？”
杰弗里的语气带着点不悦。
希洛尔没了耐心：“如果你是要来和我算吵架的，那你就滚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要去奥西德尔手里把赭牙要回来，要去揍一顿那个叫艾泽的家伙，要去神殿找洛斯……
以及，斗兽场出事了，他还要找一个新的可以做的日常任务搞积分。
希洛尔带着点命令的口吻道：“你不要给我添乱。”
杰弗里有些生气。
又是这种语气，这种居高临下，仿佛他是什么亟待清除的麻烦一样。
杰弗里盯着希洛尔那张尚未恢复平日里冷淡表情的脸，愤怒刚涌上来一点，却又不知为何轻飘飘地消失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忽，落在希洛尔眼角，那一点带着绯红的地方，心想着：
明明刚刚才哭过，现在却还是要硬撑着装出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滚蛋的恶劣态度。
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到底有多可爱。
……
接着，杰弗里趁着对方还处在懵逼和发火的状态之间，抢先道：“我不烦你啊。”
“我也不想给你添乱，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我好不容易从被你哥关着的那个鬼地方出来，听说你生病，第一时间就觐见了陛下，想来找你。”
杰弗里一句句道：“殿下，你觉得我是什么好应付的人吗？”
“你一句别添乱，我就能乖乖听话……就像上次你喝醉了那样？”
希洛尔不理解：“你还想要怎样？”
杰弗里直言不讳：“你的一天时间。”
“在此之前，我不打扰你，你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处理你的事情。”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就一直粘着你，反正我有足够的理由，陛下也允许我这么做。 ”
杰弗里看见希洛尔表情犹豫，趁机换了个求软的语气道：“就一天，可以吗？你不能这么苛待我……”
希洛尔不为所动：“不可以。”
“好，那我现在就去向陛下觐见，跟他说你对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从此消失在你眼前。”
“你敢威胁我？”
“是啊。”杰弗里坦然承认。
“但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拿别的事情威胁你。”
“你可以随意抉择我的生死。”
杰弗里的眼睛盯着希洛尔，眼底带着点捉摸不透的笑意，和隐约的，临在某种忍耐边界的危险感。
希洛尔不理解这家伙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约会赌上生命。
但是，杰弗里现在还不能死。
在没有想到更好的处理方法之前，希洛尔妥协道：“明天吧，你明天来王宫找我。”
杰弗里终于点了头：“我的荣幸。”
希洛尔直接绕过他，拉开门，然后被门外差点摔过来的仆人们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他对这几个偷听的家伙一个个点名：“克罗恩，艾琳，德姆，还有你，伊莲娜。”
伊莲娜把捂着脸的手放下：“对不起，殿下，外面隔音很好，什么都没听见。”
希洛尔指向门口：“全部，滚去打扫庭院，天黑前不许回来。”
杰弗里就站在希洛尔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过去时，意外地发现那个叫伊莲娜的女仆朝他悄悄竖了个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