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血液都在上涌，头晕得不行。
希洛尔终于忍不住，背靠着更衣室的柜子，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低着头，把脑袋埋在臂弯里，似乎这样就能尽快把自己从这种奇怪的眩晕的感觉中脱离出来。
达米安站在旁边，看着希洛尔，然后将手中漱口的杯子放下，一同半跪在他身边。
预想的那些怒斥或者责骂的场景都没有出现，达米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希洛尔把自己缩成了个沉默的石头。
所以好像，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推开呢……
达米安伸手摸了摸希洛尔的脑袋。
为什么没有逃走呢……
为什么没有生气……而是就这么沉默着。
达米安垂眸，戳了戳希洛尔的胳膊，但还是撬开这颗石头，也没有被骂，只是听到希洛尔闷闷地念了一句：“你让我缓缓……”
在听见这句话后，达米安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难道说……希洛尔其实并没有在玩弄他？
希洛尔只是害怕，害怕身份被戳穿后，会被降罪，会被处死。
可就算是害怕，希洛尔也没有直接杀死自己，而是用了下毒这种，更温和的方式……
这难道不是意味着，希洛尔还是在意他的吗？
想通这一点后，达米安心里那本就为数不多的愤怒和忮忌忽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担忧和不安。
尤其是，在看见希洛尔的手指捏得很用力，连指尖都有些泛白后。
达米安就去掰他的手指。
然后凑近了些，试图从他胳膊的缝隙里去触碰希洛尔的脸。
很烫……
“希洛尔。”
达米安轻声喊了一下，然后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你是害羞了吗？”
话一出口，连达米安自己都有些意外，但是转而想了想，又觉得挺合理的。
应该没有人敢对他做这种事。
达米安于是不自觉放低了声音：“……是正常的。”
“来，不要坐在地上了。”
达米安的声音越来越轻，好不容易，才让石头开了条缝。
但是在看到希洛尔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带着湿意的眼睛后，达米安反倒自己先受不住，别开眼，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干脆单手从他的膝弯穿过，直接把人强行抱了起来，放到了一旁的红色沙发上。
环境变化后，希洛尔第一反应也还是挡住自己，伸手捞过旁边的抱枕，遮住自己的脸。
达米安没有阻止，他本意也只是不想让希洛尔一直坐在地上……要缓缓，就缓吧。
至于缓了多久……不知道，达米安只知道过了一会，希洛尔就会往旁边挪一下，然后再挪一下，直到身旁空出个可以容纳另一个人的位置。
达米安自觉地挤了进去。
沙发够宽，希洛尔也清瘦，两个人挨在一起也不显拥挤。
淡淡奶糖的气息和玫瑰的味道交融。
达米安忽然感觉，就这么单纯靠在一起，好像心里就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就很开心……
好想时间永远静止啊……
过了一会，希洛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放下抱枕，主动开口问道：“你现在是在这里打工吗？”
“算是。”
“所以你也会穿那种裙子，戴猫耳发箍……”
达米安僵了一下：“……不会。”
希洛尔：“我想看。”
达米安：“都说了不会！”
希洛尔不依不饶：“可是你刚刚不是还学那个服务员说话来着，什么服务喵。”
闻言，达米安耳根发烫，捂住希洛尔的嘴：“不要说了。”
所谓冲动是魔鬼。
而刚刚那种程度的冲动，大概抵得一个能够把他碾死几万次的强大魔鬼。
以至于达米安的脸一并烧红了起来，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恶劣，多么……幼稚。
而希洛尔终于又成功找回了自己的主场，他侧过来一点，捏住了达米安的手，一下子就破解了这软绵绵的动作。
希洛尔随口道：“不穿就不穿吧，现在这样就很好看。”
达米安扭过头去，脸红成一团。
希洛尔渐渐找回主场：“那我穿可以吗？”
达米安忍无可忍：“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我不是……”
希洛尔依旧无赖道：“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后悔。”
“后悔也是没用的。”
达米安被这一番堂而皇之的说辞给说蒙了，就像是墙角撬到一半，墙突然生气，朝他倒了过来，还差点把他压得喘不过气一般。
希洛尔：“我要走了，他们应该还在找我，我要赶在天黑前回王宫。”
他拿出一张魔法晶卡塞到达米安手中，交代道：“这些钱你随便用。”
“你这几天不要出门，不要死掉，也不要对别人喵喵叫。”
希洛尔说着说着，自己忽然忍不住，别过头去，笑了下，然后被达米安掐住了脸，手动按下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