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洛尔半推开洛斯,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警告意味:“谁允许你这么对他说话的?”
洛斯愣了一下,表情疑惑。
他捂住脖子,很快,颈侧的伤口恢复如初。
希洛尔则是转头看向门口。
达米安还呆呆地站在那里,眼底好像还盈着泪光,孤零零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像那个杯子一样碎掉了般。
希洛尔问他:“你为什么不去睡觉?”
达米安依旧站在原地,涩声问道:“所以,他到底是谁?”
希洛尔愣了一下。
这倒是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赫修斯是这个世界的神,洛斯是神之子,小洛斯是洛斯的化身。
所以,推算下来的话。他应该告诉达米安,这是神之子的一种特殊形态?
只不过,洛斯应该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希洛尔于是回复:“他是谁不重要。”
达米安捏紧拳头:“好啊,那我换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在这里……”
达米安的声音却越来越颤抖,都快要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到底是……为什么啊?”
希洛尔不解道:“什么为什么?”
“我做什么,难道不是我的自由吗?”
达米安眼睛通红的,像是只临在发疯边缘的兔子,喃喃道:
“自由……哈,自由。”
“那我呢?”
达米安盈满眼眶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般,大颗大颗地滴落。
“我是你养的一只狗吗?”
……
……
……
我几乎快要放弃一切了。
我的性命,我的仇恨,我的尊严。
你抢走了我的身份,拥有我的财富,我的亲人,我所有的一切……
可是你为什么还是不知足?
为什么还是要**别人?
为什么甚至要……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不去死啊?
不……我的话,为什么不去死?
达米安无意识地咬着嘴唇内侧的肉,直到烂掉,舌尖尝到浓重的血腥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洛尔没有等到回复,也没有等到达米安过来,于是主动走过去,靠近了达米安。
达米安后退半步:“你好恶心。”
希洛尔脚步一顿。
达米安说完,转身离开,将这一场单方面的闹剧化为沉默。
洛斯已经整理完了衣服领口,走到希洛尔身边,询问道:“你刚刚不是还挺维护他的吗?”
“怎么不去追过去哄一下?”
希洛尔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那一地的玻璃碎片上:
“不舒服,不想去。”
沙利叶指着肚子:“这里?”
又缓缓地移动到他的心口:“还是这里?”
希洛尔没有说话。
……
达米安几乎是狼狈地跑出楼外。
深夜的冷风吹来,四周寂静无声。
他一直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靠着墙,缓缓的蹲坐下去。
“呜……”
压抑破碎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达米安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颤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在察觉到四周有轻微的脚步声时,达米安依旧没有抬头。
直到感受到那个人站在了自己身旁,他才抽噎着念了一句:“对不起……我刚刚控制不住……”
“比起道歉,我觉得你更应该想一想以后应该去哪。”
冰冷的声音传来,但很明显并不是希洛尔的。
达米安愣了一下,抬头,看到的是兰克斯特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以及递过来的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
一瞬间,达米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兰克斯特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还是打算把刚刚的话说完:“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办理退学手续,再给你一笔钱,至少够你后半辈子安稳度过。另外,我会帮你弄到解药,你也不用担心会被他威胁。”
达米安没有回复,而是抽噎着问道:“那个沙利叶,到底是谁?”
兰克斯特:“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难道不足以证明,希洛尔并没有那么喜欢你吗?”
达米安低下头,吸了下鼻子,平复了一下心情。
兰克斯特则是继续道:“你的这种感情本来就是畸形的,纠缠下去对你自己也没有任何一点好处。”
“呵……”达米安轻笑了一声,回应道:“是,是畸形,那你呢?”
“你不是Alpha吗?Omega不是注定要和Alpha在一起吗?”
达米安看向兰克斯特:“那他就喜欢你了吗?”
兰克斯特皱眉:“你在说什么?”
达米安站起身,嘲讽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吗?”
“如果我是你,如果我能站在你这个位置上,我肯定不会像你这样虚伪……”
兰克斯特的手按在剑上。
达米安:“很恶心,知道吗?”
兰克斯特:“我没有那种想法。”
达米安嗤笑了一声:“是吗,那你还真是高尚……”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这里。
一直到达米安的身影消失消失在夜色中,兰克斯特才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暗处的守卫上前:“大人,暂时查不出来殿下刚刚去钟楼见了谁,出口一直没有别的人出来。”
兰克斯特点头:“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