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塞尔挡在希洛尔身前，警惕地看向那个人类女人：“等等，这个人类可能有问题……啊！”
希洛尔推开他，然后直接翻越二楼栏杆，跳到了一楼。
维塞尔紧随其后：“宝宝，这样很危险啊啊啊！！！！”
银刚好在一楼，见状，也想要去拦住希洛尔。
希洛尔却直接绕过了银，然后直直地朝门口跑去。
一直到走到莉娅面前几步路的位置，希洛尔才放慢了脚步。
他忍不住咬了下舌尖，确保自己不是在做梦，或者吃了什么有毒的饭……
一秒，两秒，三秒……
莉娅还好好的站在他面前。
不是错觉。
在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确实是莉娅后，希洛尔反倒有了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一直觉得，如果他能够再见到莉娅，他可能会很生气，会质问她，为什么当初要抛弃自己？为什么这么久以来，唯一的消息就只是一句“生日快乐”，还有一块快把他毒死的蛋糕……
又或者，见到莉娅后，自己可能会不在意……会冷冰冰地说一句“现在来找我，已经晚了”，甚至会彻底断绝和这个人类女人的关系。
可是，当他现在真的见到了。
当看到莉娅和之前相比，好像又憔悴了一些，又瘦了一些……
他突然就，一点都不生气了。
他突然就……
想要原谅她了。
莉娅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抱住了希洛尔。
希洛尔突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像是实在抑制不住般，他的喉咙里挤出了些轻微的抽泣声。
维塞尔还想上前，却被亚琉西斯伸手拦住。
莉娅抱着希洛尔，轻声哄着：“妈妈也想你了。”
……
回到房间后，莉娅捧着希洛尔的脸左看右看。
“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我怎么觉得瘦了好多？”
莉娅把随身带过来的背包打开，拿出一小罐糖果：“看，你小时候最喜欢的。”
希洛尔手里被塞了好多那种甜得发腻的糖。
莉娅就继续碎碎念道：“路太远了，能带的东西不多，等明天我们回家了，妈妈再给你多买点好吃的。”
“对了，外面现在有点冷了，你在这里有厚衣服吗？”
希洛尔哑声道：“有。”
亚琉西斯给他准备了几个屋子的衣服，每天一件都穿不完。
莉娅伸手，用拇指摸了摸希洛尔的脸，然后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条手织的淡灰色围巾。
是很简约，但是很好看的款式，围巾末端勾出了一团团白色的云朵，流苏上坠着星星。
在试着给希洛尔围上的同时，莉娅听见希洛尔问自己：“你的戒指去哪里了？”
莉娅有些失落道：“因为之前有阵子着急用钱，所以卖掉了。”
希洛尔没有追问，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于是换作莉娅问他：“在这里还适应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希洛尔摇头。
莉娅就继续问其他事。
从分化的时候有没有人陪着，到有没有喜欢的人，再到最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
希洛尔一一回答着。
“有的，分化很顺利。”
“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
“身体很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有，这里还有一个人类，叫贝卡，我和他已经是好朋友了，还有维塞尔和银。”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绕过了在王宫生活的这段经历。
希洛尔不敢去用这种可能会造成争吵的话题，破坏现在表面上的平和。
他们就这么聊到了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
临睡前，希洛尔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所以，我的父亲是龙，对吗？”
“嗯，原来你都知道了啊。”
莉娅想了想，还是给希洛尔展示了她肚子那条略显狰狞的疤痕。
希洛尔小时候偶然间也见过，但是每次问莉娅，她都没有回答这是怎么来的。
现在知道了。
因为孕育的不是普通的婴儿，所以生产的时候，就需要把人的肚子切开，把龙蛋拿出来后，再把肚子缝上。
看见希洛尔表情失落，莉娅就摸了摸希洛尔的脑袋，语气轻松道：
“妈妈刚把你生出来的时候，你就是一颗金色的，会发光的蛋。”
“特别特别漂亮。”
“但是我当时没什么力气了，所以你爸爸就把你放在他的肚子底下。”
“他孵了好久好久，你才肯从壳里爬出来。”
“小小一个，特别可爱，光着屁股到处乱跑。”
“而且，你刚出生就会抓着你爸爸的翅膀，喊他‘妈妈’。”
“我醋的不行，就说，‘小不点儿，你看清楚了，是我和你长得一样，我才是你的妈妈。’”
“但是你一凑过来亲我，你爸爸又不乐意了，他就把你拎起来，丢进你的蛋壳里，勒令你啃完所有的壳再出来。”
“然后我们就把你忘记了，等想起来的时候，你已经啃着啃着睡着了……”
希洛尔：“……”
莉娅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可是她的笑意不达眼底，带着某种希洛尔难以理解的……悲伤。
希洛尔看向莉娅：“妈妈，你知道那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恶龙拐走公主的故事。”
莉娅淡淡道：“是那个童话啊，怎么了？”
“有人跟我说，骑士最后杀死了恶龙，救出了公主，但是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你能跟我讲一遍吗？”
莉娅坐在了希洛尔的床边，牵住了他的手：“好啊，那你闭上眼，就当听睡前故事了，好吗？”
等到希洛尔躺下后，莉娅就用她惯有的温柔的声音讲述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
“一名公主在森林里迷了路，她遇到了很多很多可怕的魔物，只能不停地逃跑。”
“在她差点被一只魔物吃掉的时候，一只会飞的巨龙经过，发现了她。”
“巨龙抓起公主，带她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山洞里。”
“一开始，公主以为巨龙是要吃掉她，害怕的不行。”
“毕竟，巨龙打个喷嚏，就会燃烧出可怕的火焰，巨龙还会抓来一些虫子，放在公主四周……”
“但是后来，公主发现，那些火焰是为了给她取暖，那些虫子，其实是某种非常好吃的食物，巨龙甚至会把公主拢在翅膀下面，让她枕着自己柔软的肚子睡觉。”
“公主很感谢巨龙的庇护，渐渐的，她也不再害怕巨龙，甚至会给巨龙采摘花朵，会主动抚摸巨龙朝她低下的头颅。”
“最终，巨龙变成了人形，向公主诉说了他的爱意……他们相爱了。”
“平静的日子就像是小溪流过。”
“直到有一天，一名骑士奉国王的命令，来到了森林深处拯救公主，并最终找到了那条巨龙。”
“公主却对他说：‘拯救我？我不需要被拯救啊。’”
“于是，公主给予了骑士自己的一缕长发，说：‘请帮我转告我的家人，我一切安好，作为公主，我会用爱感化巨龙，保证巨龙不会作恶。’”
“后来，骑士获得了国王对他勇敢的赞赏，赐予他勇士的称号和许多的财富。”
“而在森林深处，巨龙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莉娅听见希洛尔的呼吸越来越平缓，声音渐渐变小……
“然后就有了你。”
她亲吻了下希洛尔的额头。
“晚安，我的宝贝。”
等到莉娅起身，离开房间后，看见的便是等在外面的亚琉西斯，以及不远处站着的维塞尔和银。
莉娅用手背擦了擦眼眶里遗留的泪水，神色不再温柔，而是带着点怒意，用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对亚琉西斯道：“你对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