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坐在王座上，小心地检查着希洛尔的手腕，指尖，还有领口。
“还有没有哪里受伤啊宝贝？”
希洛尔摇头，就连刚刚莉娅费尽心思找到的小拇指上的伤口，也都是那种快要愈合了的小伤。
莉娅把希洛尔转过来，看他的后颈，看了一会，又开始心疼：“我就不应该让你来王城，怎么会卷入圣祭这种事。”
希洛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莉娅捏住手，郑重问道：“你喜欢奥西德尔吗？”
莉娅问完，补充道：“你可以说喜欢，也可以说不喜欢，你不用把他当成仇人的孩子，我不会阻止你的……”
这种语气，就像是一个母亲在面对自己亏欠多年的孩子时的态度，急切，又带着点隐约讨好的意味。
希洛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醒莉娅：“如果你现在把奥古斯汀杀了的话，那奥西德尔至少应该会把我当成仇人的孩子。”
莉娅眼睛微微瞪大，语气有些艰涩：“可我无法不杀他，他那样的人，我无法放过他。”
希洛尔：“为什么？他做了什么？”
莉娅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你知道，那个预言吗？”
“上一代的王为了保护预言中会被龙抓走的孩子，选择了两个倒霉蛋进宫。一个用于伪装成会被恶龙抓住的公主，另一个则是负责迎娶他们的孩子，代行王权。”
希洛尔点头，这个他猜到了。
普娅斯作为假公主当替死鬼，奥古斯汀则是继任下一任国王，迎娶莉娅作为王后。
“可是，普娅斯终究还是不甘心被当做牺牲品，所以她给奥古斯汀下了药，让他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标记，以此威胁奥古斯汀救她，否则就告诉国王，他们私相媾和。”
莉娅轻笑了一下：“普娅斯确实什么也没做错，她只是想活下来，也抓住了奥古斯汀最害怕的那一点——如果我不爱他，如果我介意他出过轨，那一旦恶龙抓走假公主，我的父母就可以直接不再需要他，直接处死他，再把我送到王位上。”
“所以，奥古斯汀接受了普娅斯的提议，他先是制造疫病，杀死了我的父母，再在恶龙袭击的时候，揭穿我才是真公主的事实，把我送给了恶龙。”
“后来，他为了防止事情败露，派人杀死了恶龙，还在一直追杀我们……一直到今天。”
莉娅只打算讲述到这里，不愿意再多说。
希洛尔看向莉娅，眼神里露出轻微的疑惑，但是很快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现实的真相应该没有这么简单，至少莉娅隐瞒了他普娅斯为何而死，莱茵斯特，他的父亲，又是死在谁的手中……
如果公主真的接受了恶龙的追求，那按理来说，他们确实应该会有一个无人打扰的美好结局。
除非……
希洛尔看向莉娅，后者露出了一个稍显歉意的微笑。
除非出现了所谓的勇士，为了拯救公主，选择屠龙……
或者，公主自认为就是屠龙的勇士……
“宝贝，你在想什么？”
莉娅忽然出声，温柔的声音覆盖住了希洛尔心里的那些声音。
希洛尔摇头：“我不喜欢奥西德尔。达米安给我处置，其他人我没有意见。”
莉娅若有所思：“达米安？”
希洛尔：“嗯，他应该多少也算是你们的人吧。”
莉娅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希洛尔没说什么，只是靠坐在莉娅腿边的位置，像小时候那样，枕在她的腿上，任由莉娅轻轻抚摸自己的头发。
……
从王宫出来后，希洛尔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守在门口的兰克斯特，应该是被急召进来的，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兰克斯特看见希洛尔出来，上去迎他。
希洛尔是真的有些累了，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光是新议程里的会议，他就来回跑了好几趟。
所以在坐进马车的一瞬间，希洛尔就歪倒在了兰克斯特的身上。
兰克斯特立刻摆了一个让他更舒服的姿势，摸摸他的头。
“很累了，是吗？”
希洛尔闷闷地嗯了一声，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现在应该开心的，对吗？”
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希洛尔才想起来现在的兰克斯特听不见。
“其实我也没有不开心……”
希洛尔忽然感觉自己的额头传来轻轻的触感。
希洛尔猛地坐直了身体。
“你亲我？”
兰克斯特扭头，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装听不见：“弗雷说，一下有很多的访客想要见你，陛下派了人守在外面，保护你的安全。”
希洛尔不在乎道：“有你不就够了。”
兰克斯特还是听不见，自顾自道：“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出行要注意安全，过段时间王宫骑士团的队长可能会来找你送人，到时候你挑一些看的顺眼的留下就行。”
希洛尔又凑近了一点。
然后在兰克斯特微微颤动的目光中，往前缓缓靠近。
快要触碰到时，目标却偏了一些，改为附在兰克斯特的耳边，问道：
“是，身份不一样了，如果我召幸你，你是不是也不能拒绝了。”
兰克斯特：“……胡闹。”
希洛尔往后拉开距离：“什么胡闹？我认真的。”
兰克斯特看着希洛尔的脸，看着看着，又忍不住扭过头去：“我听不见。”
希洛尔：“……”
“你最好今天晚上就洗干净躺我床上，不然我明天就让人顶替掉你的位置。”
兰克斯特扭头，一言不发。
希洛尔生气了：“把项链还给我。”
兰克斯特后仰躲开希洛尔的手。
“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