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簪里的字条在我袖中烧出一个洞。
三日来，我寝食难安。二皇子所谓的"真面目"究竟指什么？他不是已经知道我不是原主了吗？还有那个该死的边防布阵图，我连楚墨渊的书房都进不去，怎么偷？
"夫人，将军今早出城练兵，说三日后才回。"小桃端着早膳进来，难得地多说了句话。
我手中的筷子一顿。楚墨渊不在府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知道了。"我故作平静地用完早膳，等小桃一出去，立刻换上一身利落的衣裙，将头发挽成简单的髻，插上那支藏着字条的金簪。
凝香院外依旧有两个侍卫把守，但我早已摸清了他们的换班规律。午时三刻，趁着侍卫交接的空档，我溜出院子，直奔主院书房。
书房门上了锁，但这难不倒我。我从发髻上取下一根细铁丝——这几日特意磨制的——三两下就撬开了那看似复杂的铜锁。
"太简单了。"我小声嘀咕，轻轻推门而入。
书房内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直奔那张黄花梨大案，翻找可能存放布防图的地方。抽屉里全是普通公文和账册，没有军事相关的内容。
"难道有暗格？"我喃喃自语，开始轻敲墙壁和地板，寻找空洞的回音。
半个时辰过去，我一无所获。汗水顺着背脊滑下，既因为紧张，也因为初夏的闷热。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目光落在书架上的一排《兵法》上——其中一册看起来比其他书新得多。
我伸手去拿那本书，却发现拿不动。轻轻一转，竟然听到"咔嗒"一声轻响，旁边的一块墙板微微凸起。
"暗格！"我的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块墙板。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放着几卷文书。我急切地取出最上面一卷展开，却愣住了——这不是什么布防图，而是一份案卷，封面上赫然写着《礼部侍郎苏明远科场舞弊案详录》。
我的手开始发抖。这是我父亲的案子！楚墨渊为什么会有这个？
快速翻阅案卷，我发现里面全是调查记录和证据分析，密密麻麻的批注显示有人对案件进行了极其详细的复查。最后一页夹着一份奏折草稿，字迹苍劲有力：
「臣楚墨渊谨奏：礼部侍郎苏明远一案疑点颇多，证据不足，恳请陛下允臣重查...」
我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楚墨渊在为我父亲翻案？为什么？他不是因为父亲获罪才被迫娶我的吗？
继续翻看暗格中的其他文件，我找到更多令人震惊的内容——三年来楚墨渊暗中收集的所有证据，证明我父亲是被冤枉的；几封写给边疆官员的信，嘱咐他们照顾被流放的父亲；甚至还有一张父亲最近的小像，看起来比离京时还胖了些...
最下面压着一封信，火漆完好，信封上写着"爱女苏婉亲启"。是我父亲的笔迹！
我正要拆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将军突然回府，可是出了什么事？"是赵管家的声音。
"边关急报。"楚墨渊低沉的嗓音让我浑身血液凝固，"北境发现瘟疫。"
我手忙脚乱地把信件塞回暗格，却来不及还原机关。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慌不择路，躲进了书房内的屏风后。
门开了，楚墨渊和赵管家走了进来。
"准备马车，我要即刻进宫。"楚墨渊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另外，派人去请孙太医，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赵管家应道，随即迟疑了一下，"将军，您书房的暗格..."
我心跳漏了一拍——被发现了！
楚墨渊快步走到书架前，沉默了几秒："有人动过。"
"要老奴查查是谁吗？"
"不必。"楚墨渊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知道是谁。"
屏风后的我屏住呼吸，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你先下去吧。"楚墨渊吩咐道。
等赵管家离开后，楚墨渊突然开口："出来吧。"
我咬住下唇，不敢动弹。
"苏婉，别让我说第二遍。"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我硬着头皮从屏风后走出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解释。"楚墨渊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我来找医书。"我干巴巴地说。
"医书？"他冷笑一声，拿起案上那本《苏明远案卷》，"这是医书？"
我无言以对，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你在找什么？"楚墨渊逼近一步，"或者说，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我猛地抬头，"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偷看我的机密文件？"
"那是我父亲的案子！"我挣脱他的钳制，"我有权知道！"
楚墨渊眯起眼睛："所以你就撬锁闯入？"
"我..."我语塞，随即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那支金簪，"是因为这个！二皇子威胁我偷你的边防布阵图，否则就揭穿我的'真面目'！"
楚墨渊接过金簪，熟练地旋开簪尾取出字条，看完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你和他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急得声音都尖了，"他就来过凝香院一次，说要帮我逃跑，条件是偷你的布防图。我拒绝了！"
"那你今天为何..."
"因为他威胁我！"我指着字条，"他说知道我的'真面目'，我害怕他揭穿我不是原...我不是以前那个苏婉的事！"
楚墨渊的眼神变得复杂："你以为他会怎么揭穿你？"
"我..."我卡住了，总不能说怕被揭穿是穿越者吧？
楚墨渊突然换了个问题："你看了案卷，有什么想法？"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你...你真的在为我父亲翻案？为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案卷里证据很充分，我父亲明显是被冤枉的。但我不明白，你不是因为父亲获罪才被迫娶我的吗？为何还要帮他翻案？"
楚墨渊沉默良久，突然说："你父亲是我的恩师。"
"什么？"我瞪大眼睛。
"十年前，我初入仕途，曾受苏大人指点。"楚墨渊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他出事时，我远在边关。回京后第一件事就是请求陛下重查此案。"
"所以...娶我也是为了救他？"
楚墨渊转身，眼神锐利："不全是。"
我还想追问，他却突然说："北境爆发瘟疫，我奉旨前往处理。你留在府中，不要再见二皇子的人。"
"瘟疫？"作为一名医生，这个词立刻触动了我的神经，"什么症状？"
"高热、咳血、皮肤溃烂。"楚墨渊简短描述，"已经死了几十人。"
我心头一紧。这症状听起来像肺鼠疫，在古代几乎是绝症！
"我和你一起去。"我脱口而出。
楚墨渊皱眉："不行。"
"我是医生！"我坚持道，"而且我有治疗类似病症的经验。"
"我说了，不行。"楚墨渊语气强硬，"太危险。"
"那我自己去！"我也来了脾气，"你无权限制我的自由！"
楚墨渊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别忘了你的身份，夫人。"
"身份？"我冷笑，"一个你被迫娶的罪臣之女？一个你监视、软禁的犯人？"
"苏婉！"
"不劳将军费心！"我一把抓起案上的父亲信件，"既然将军不信任我，我也不必留在这里碍眼！"
说完，我转身冲出书房，一路奔回凝香院。楚墨渊没有追来，这让我更加愤怒。
回到院子，我立刻收拾包袱。小桃惊慌地看着我："夫人，您这是..."
"我要出门几天。"我塞了几件衣服和所有药材进包袱，"告诉将军，不用找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写好一封信放在桌上，"把这个交给将军。"
信上只有简单几句话：「北境瘟疫或为肺鼠疫，需隔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