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声轰鸣，我攥着玉佩的手微微发抖。周副将划着小舟靠岸，船头灯笼映出石壁上诡异的荧光——那是磷粉画的箭头，指向一处隐蔽溶洞。
"将军说夫人看得懂这个。"周副将递来浸过药水的绢帕。素绢遇水显形，竟是张元素周期表，某些元素被朱砂圈起：Li、V、Eu、La、Y。
"锂、钒、铕、镧、钇..."我喃喃自语，突然醍醐灌顶。取元素符号首字母：L、V、E、L、Y——LOVELY！
溶洞深处传来金石相击之声。我们循声而去，竟见楚墨渊一袭夜行衣，正在岩壁上镌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转身一笑，手中凿子精准敲在最后一划："夫人来迟了。"
火把照亮岩壁，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间，赫然嵌着用元素符号拼成的诗句：
「Ag（银）舟Au（金）锁烟霞暖，
Fe（铁）甲Cu（铜）戈晓月寒。
As（砷）毒Zn（锌）药皆尝遍，
独守Re（铼）宫待卿还。」
我指尖抚过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符号，突然想起新婚夜他拂袖而去时，案上砚台压着的正是半张写废的元素表。原来从那时起，这个古人就在用我的世界的方式诉说心意。
"将军好雅兴。"我鼻尖发酸，"大牢里还有闲情作诗？"
"那日夫人说化学是另一种诗词。"楚墨渊解开披风裹住我，"为夫便想着，用你的语言说爱你..."
话音未落，溶洞突然剧烈震颤。周副将疾呼："火药要爆了！按将军布置的路线撤！"
我们冲进岔道时，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楚墨渊边跑边解释："我在水牢下埋了硝化甘油，元素表就是爆破点地图..."话音戛然而止——前方洞口被二皇子的私兵堵得水泄不通！
"小心！"我推开楚墨渊，袖中银针暴雨般射出。中针者浑身抽搐，正是改良版琥珀胆碱。趁着敌军大乱，我们撞进侧方暗门，却见三皇子端坐其中，脚下躺着奄奄一息的皇帝！
"精彩。"三皇子抚掌，"二哥以为我在夺嫡，实则我要的是..."他忽然掀开玉砖，地下埋着的巨型装置让所有人倒吸冷气——那竟是台青铜铸造的离心机，齿轮间卡着块散发蓝光的陨石！
"放射性物质！"我脱口而出，"你疯了？这会导致..."
"癌变？突变？"三皇子癫狂大笑，"我要的就是不死大军！当年北狄巫医献上的天外石，配合苏夫人的医术..."
楚墨渊突然掷出火折子，精准落入离心机油槽。烈焰腾起的刹那，他揽着我跃入暗河："这疯子把水银灌满了地脉！"
我们在湍流中沉浮，身后传来可怖的嘶吼——那些吸入汞蒸汽的士兵眼冒绿光，正变成真正的怪物。混乱中，三皇子狂笑着启动机关，整座皇城开始塌陷。
三个月后，漠北草原升起篝火。我翻阅着从废墟带出的《天工开物》，发现某页批注着熟悉的元素符号。楚墨渊凑过来看，突然轻笑："当年师傅教我冶铁，总说火候要像Li（锂）遇水般热烈..."
"然后你就把炼铁炉炸了？"我挑眉。
他耳尖微红，从怀中掏出个木盒。红绸上躺着枚戒指，戒面用陨铁嵌着分子结构模型——是青蒿素的立体构型。
"补你的聘礼。"他眼眸映着星河，"以后夫人逃到天涯海角，为夫都能循着药香来寻。"
夜风送来狼嚎，我忽然想起地牢里未解的谜题："当初怎么参透我的来历？"
楚墨渊笑着展开张泛黄的信笺，竟是原主苏婉的绝笔。最后几行小字让我毛骨悚然：
「若有人顶替我来，请善待之。前世我乃实验室猝死的研究员，此番重生方知，轮回才是最大的穿越。」
篝火噼啪炸开星子，楚墨渊的吻落在戒面上："不管轮回几世，夫人的元素诗，为夫永远对得上平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