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汉天子]废后复仇 > 第七十九章 拆穿(下)
  窦太皇太后一来,整个局面便已经完全掌控在了手中,她才是整个大汉曾经的,也是现在的,最有权势的女人,即便早已经是垂垂老矣,也无人能够反抗她的权威。
  一向与窦太皇太后不睦的王太后遇见窦太皇太后,也只能认栽了,毕竟窦漪房的可怕,她是完全了解的。
  窦漪房一向不喜欢王太后,此刻说话也没有准备偏向王太后这一边的卫子夫,她这一问,简直就是打卫子夫的脸,打王太后的脸。
  其实陈阿娇不是没有办法直接逼迫卫子夫承认自己是假孕,只不过,这么简单粗暴的办法,一点也不符合自己细致的作风,她要的就是卫子夫在这样无尽的煎熬之中受难,就像是她此刻,想着自己那不知所踪的孩儿,一样煎熬,一样痛不欲生惴惴不安!
  陈阿娇心中发狠,可是唇边的笑容却更加明艳,她用那种看起来和善看着卫子夫,回禀了窦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明鉴,儿臣已经听闻卫娘娘乃是假孕争宠,皇室的血脉必须纯净,卫子夫分明不是什么贤妃,阴狠毒辣,数次想要加害于儿臣,并且还要威逼李夫人,方才的事情已经由她的贴身侍女,也是以前陈皇后的侍女贵枝,承认了,无可抵赖。”
  说这些的目的,便是将卫子夫的形象在别人的心中降到极点。
  窦太皇太后大风大浪见多了,听见这种堪称骇人听闻的事情,竟然也没有什么表情,将那眼皮一搭,轻轻冷笑了一声:“既然是她最贴身的侍女,想必也知道卫子夫这肚子,到底是真是假了。”
  贵枝立刻跪倒在地,窦太皇太后面前,谁敢撒谎?更何况她现在已经重新投靠了陈阿娇,这个时候是解决卫子夫的关键时刻,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发狠道:“卫娘娘确为假孕,太皇太后若是不信,可以让娘娘解开衣衫,便可知道。”
  陈阿娇之前与贵枝联系,并不知道贵枝会忽然之间说出这样的话来,毕竟他们商量的只是贵枝临阵倒戈便足够了,却不想贵枝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顿时心中笑倒,这便是自己最早想到的办法,不过实施起来是有难度的,毕竟之前这是陈阿娇无凭无据的职责,连所有的太医都说卫子夫有孕,这个时候要让卫子夫解衣,那便是一种侮辱,不过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这个时候卫子夫已经是众人厌恶,如果能够强硬一些的话,卫子夫便就这样玩儿完了。
  只不过,她早先曾经暗示过卫子夫自己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假的,不知道卫子夫有没有事先做防范措施,不过也不急,她的后手多着呢。
  陈阿娇只是想知道,卫子夫到底能够聪明到哪种境界而已。
  密切关注卫子夫表情的陈阿娇,一下便发现了卫子夫脸上一下划过去的庆幸。
  庆幸?那你便庆幸吧,没有孩子便是没有孩子,假的身孕永远成不了真的,真希望你卫子夫聪明一些,不要让我为你准备的这一番心血白废掉。
  卫子夫一听贵枝这话,便做出了一副垂弦欲泣的模样来,“太皇太后,这是对妾身的侮辱啊!妾身乃是陛下的妃子,妾身的身孕乃是太医诊断过的,怎能作假?!”
  王太后也忧心忡忡,她担忧着卫子夫这一胎真是假的,那样的话,卫子夫一挎掉,外面的卫青也跟着垮掉,这样自己如何才能够与窦太皇太后抗衡?
  只是这个时候窦太皇太后在,她不能明显地偏向卫子夫,这是习惯里养成的一种对窦漪房的怕,这么多年几乎已经深刻在了骨血之中,忘也忘不了了。
  刘彻却冷淡道:“不过是解衣而已,陈夫人若是冤枉了你,便让她给你赔礼道歉好了。”
  这个时候连窦太皇太后都介入进来了,刘彻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发言权了,不过毕竟卫子夫是他的后妃,总要自己来表个态。
  他的意思,其实也正是窦太皇太后的意思,卫子夫曾在窦太皇太后身边做侍女,后来竟然爬到了龙床上,那个时候开始,窦漪房便已经彻底厌恶了卫子夫了,不过左右一个身份卑微侍女而已,也无法妨碍到窦漪房。这个时候窦漪房说话也是随随便便的,根本没有将一个卫子夫放进眼里,这半生风云的女人,根本不屑于与卫子夫争斗,只是随口道:“陛下说得也对,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暂时受辱又能怎样?”
  陈阿娇隐约猜得到卫子夫的后招,她瞅了一眼这女人的肚子,又看见了那毒辣的眼神,似乎恨不能将自己大卸八块。
  “陛下与太皇太后说的是,臣妾等人也都是为了皇室血脉着想,为了腹中的胎儿,夫人受辱又能如何?”
  陈阿娇冷冰冰地将那薄薄的嘴唇挑起来,倒真是十足的一份刻薄无情的模样,让人觉得心惊。
  卫子夫楚楚可怜地看向了刘彻,“陛下,还请屏退左右,妾身解衣,乃是众人所迫,为了皇家子嗣,妾身甘愿受此大辱,然而妾身真有身孕,请陛下严惩造谣的陈夫人!”
  还成了造谣的了,这卫子夫果真是没文化真可怕。
  陈阿娇冷笑的功夫都没了,只这么坐着,懒懒的打了个呵欠,“这还用得着卫子夫你在这里多说吗?陛下又不是什么昏君,要脱便脱了吧,肚子里有没有肉,脱了便能够知道了。”
  这话委实不客气,可也让人无法不点头,陈阿娇说的的确是这个道理,到底是不是假孕,外袍一脱便是清清楚楚了。
  卫子夫这个时候是恶狠狠地看着陈阿娇,却忽然对着陈阿娇一笑,似乎自己已然是个胜利者。
  左右退下,卫子夫缓缓将自己的腰带解开,袒露出里面的短衣来,竟然没有任何的衬垫,那腹部确实挺起了许多,像是个有身孕的人的模样。
  她将那衣料往上一拉,便看见了光洁雪白的腹部肌肤,这肚子,竟然是真的!
  刘彻的眼神一下冷冽了,看向了陈阿娇,有些不敢相信,阿娇那么有把握地告诉自己,这卫子夫……
  王太后一看,那吊得老高的心一下就安定下来了,身子放松坐在了漆案后面,却随后道:“这肚子,的确像是四五月的肚子,太皇太后,子夫是真的身怀有孕。”
  之前提出此法的贵枝已经惊诧得说不出话来,连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我以前明明每天都在帮她将棉垫塞进去的,不可能,她不可能身怀有孕!”
  只是这个时候的卫子夫已经一脸笑意地将衣衫系上,然后转过身来,立刻喝道:“来人,还不将这胡言乱语血口喷人的贱婢拖下去大打死!”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你这个肚子一定是假的!假的!”立刻便有人上来拽着贵枝要拖下去,贵枝死活也不肯,瞪大了眼睛看着卫子夫,一脸的恨意。
  卫子夫便像是一只骄傲的花孔雀,从大殿正中走到了陈阿娇的面前,抬起自己精致的下颌,终于让自己等到了这一天,之前李妍的事情是自己没有准备,被这乔姝泼了一身的脏水,可以假孕一事,却是她早就准备了好的,乔姝错就错在不该提醒自己那一次,她假孕一事如此机密,就怕是出了问题,这个时候之前的准备竟然是都用上了,原本还只是巧合,可是没有想到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她高高地扬起手掌,便要居高临下地给陈阿娇一巴掌,那边刘彻一看便站起来想要阻止,却不想陈阿娇的反应更快,竟然站起来反握住卫子夫的手掌,脱手就是狠狠的一耳光落在卫子夫的脸上,竟然让卫子夫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啪!”
  如此响亮的一声!
  这种激烈的场面几乎是王太后捂紧了胸口,吓得尖声叫了起来。
  陈阿娇扬眉,看着倒在地上的卫子夫,“真是抱歉,又手滑了。”
  刘彻走到半路上,本来担心陈阿娇吃亏,但没有想到她如此迅速,竟然立刻一耳光还了卫子夫,还将她打得坐倒在地,单看卫子夫那脸上五个血红的手指印便知道陈阿娇这一巴掌到底有多用力!
  他叹了口气,向着那边走了过去。
  卫子夫捂住自己的肚子,哀嚎了起来:“陛下,妾身肚子好疼,孩子……妾身的孩子……”
  王太后立刻道:“快来人啊,去请太医!陈夫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样对待子夫!你——”
  陈阿娇耸肩:“都说了是手滑了。”
  她看向了正往这边走的刘彻,看他表情冷冷,想必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偏向了卫子夫了吧?也没办法,卫子夫这个肚子,看上去还真的很像是真的,不明就里的人看了,一会觉得她这是真的有身孕了,那么陈阿娇之前所说的一切便都成为了假话,谁会相信陈阿娇?
  便是陈阿娇自己换位思考了一下,也不觉得有人会相信自己,就是她自己都会偏向卫子夫,更不要说是别人了。
  她已经准备好了看到刘彻去扶卫子夫了,那个时候她想,若是刘彻真的去扶了,她就真的彻底放弃这个男人,也断了个彻彻底底,什么小时候的情义,什么青梅竹马,相知相交,便权当自己是喂了狗了。
  刘彻来到了卫子夫的身边,陈阿娇这个时候已经低下了头,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没有理会在地上哀嚎的卫子夫,而是来到了陈阿娇的面前。
  陈阿娇只看到自己眼前一片黑色的衣角,抬头却看到刘彻已经到了自己的近前来,她怔然,他却将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然后抬起来看那红通通的手掌,放轻了声音道:“不要为不值得的人生气,我心疼。”
  这一刻,她忽然想垂泪。
  见鬼,自己还真是越来越脆弱了。
  冷淡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陈阿娇冷笑了一声,一扬眉道:“陛下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这摔倒的嫔妃吧,臣妾这么用力的一巴掌将她扇得摔倒在地,她竟然也就是干嚎几声,一个孕妇有这么大的运动量竟然还没流产,啧,真不知道卫娘娘您是命贱呢,还是命贱呢?”
  卫子夫之前因为刘彻直接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已经震惊得忘记了哀嚎,被陈阿娇这一提醒,立刻哭嚎了起来,她不必说话,自然有人帮她说话。
  王太后气得发抖:“你这毒妇,到底是在说什么?!你难道要看着子夫小产吗?!彻儿,这样的人还留在宫中干什么?拖出去千刀万剐,方能洗刷子夫受到的屈辱!”
  陈阿娇只是这一句话,便已经难住了这一群庸医。
  当下有人嗫嗫道:“胎象原本就稳固,身体强健之人,在有孕的时候也能够骑马之类的……”
  “哦,那方才卫娘娘跌了一跤还在所有人面前喊着自己腹中孩子有事,做出了一副要流产的架势,那一定是骗人的了?”陈阿娇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那被自己问话的太医连连点头,却忽地表情一变,也直接端了自己面前的茶盏劈头便给那太医扔到脸上去,顿时茶水鲜血混杂在一起流下来,这场面简直是触目惊心,又让人害怕至极!
  在这甘泉宫之中,怕还是第一次上演这么激烈血腥的场面。
  “陛下,这一群太医怕是全部没有说实话,言语支支吾吾,甚是可疑。臣妾听闻廷尉张汤素来善断,不如将这些人全部交给张汤大人审问一番,也好教他们吐露实情。”陈阿娇的后手,便是在这里了,这些太医院的人几乎都是卫子夫的帮凶,这一群人,是罪有应得,陈阿娇要做便要做得绝了,她也许不会将太医院这一帮人全部置于死地,却也要这些人以后见了自己便像是见着阎王一样!
  前些天才顺便与张汤谈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刑罚,希望张汤今日能够用上。
  刘彻闻言,也觉得此法不错:“这些太医的说法的确是很有问题,张汤善断并且刚直不阿,此刻张汤还在宣室殿中议事,这宫中掖庭那边也有宫狱,便委屈张大人去那边审人,有了结果再报过来便是了。”
  王太后这个时候也无法拒绝,窦太皇太后在一旁虎视眈眈,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是王太后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得过分了,窦太皇太后都会立刻将自己驳斥回去,她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等待张汤审问的结果了。
  “张汤的确是个通晓律法的明白人,哀家以前也见过他,将这些个腌臜东西全部交给张汤审问,哀家很是放心。”窦太皇太后对张汤的印象还不错,撇开这人站在刘彻那边的立场不说,的确是个很好的官,不过也正因为张汤站在刘彻那边,当年窦太皇太后逼问张汤,身为太子的刘彻到底去了哪里的时候,才会与张汤闹得不愉快。
  可以说张汤是最适合审理这件案子的人,看上去,他完全像是个局外人。
  不过到底是不是局外人,只有陈阿娇知道。
  今日不管卫子夫这肚子是真是假,都只有死路一条了,因为张汤是自己的人。
  这些太医们一听到张汤的名字几乎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被带到了掖庭那边下狱审问,张汤也被从宣室殿中找了出来去掖庭那边审案。
  掖庭这边常常关押着一些犯事的宫女或者是后宫嫔妃,今日多了这太医院的几十位御医,还真是新鲜事,张汤也是第一次在这掖庭之中审问别人,更觉得新鲜。
  他随意往那阴森的牢狱之中一座,手下端来了一杯茶,他捧在手里,眼也不抬地喊道:“将人带进来。”
  于是立刻有一个倒霉的御医被人推了进来。
  最近因为与陈阿娇交谈,知道了许许多多折磨人的新方法,张汤估摸着说不定陈阿娇就是想要自己拿来用,自己已经研究出了四十八套新的刑罚,不过算是玩儿腻了,现在有了新的,倒也可以假公济私试验一下。
  他张汤就是坏,嫉贤妒能,阴险毒辣,他从来不否认,也不对别人说自己多么正直多么铁面无私,在某些方面他的确是正直,的确是铁面无私,可是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内心那些正在扩大的黑暗。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这一位似乎是太医院的张太医,您一把老骨头了,不如自己说了吧,动刑伤和气。”
  张汤饮了一口茶,缓缓地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在这阴冷的狱中听上去轻轻柔柔,便像是那哭嚎的厉鬼,别提多吓人了。
  这里伺候张汤的人原本不是廷尉府那些已经习惯了张汤这般行事风格的人,都是原本掖庭狱中的人手,之前听说张汤要来审人,早就是又害怕又期待,可是真的等到那面无表情的刻薄男人往这椅子上一坐,茶盏往手上一放,张汤倒是觉得这狱中比朝中更加称心如意了,只是别的人却觉得生不如死一般地煎熬。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在这样阴森惨怛的狱中,还镇定自若地喝茶,张大人,好本事!
  那御医一看见张汤便知道自己已经是大难临头,却愤恨道:“你这是要屈打成招!”
  张汤将那茶杯一放:“本官手下还真没出过多少冤狱。既然张太医不肯说话,先杖责四十,拖出去打了再说。下一个。”
  掖庭狱中的狱卒只听得冷汗涔涔,一看外面还有这么多候审的,又觉得张汤的法子是最轻松的,于是又叫了另外一个人进来。
  “这位是李太医,上一次陛下的手被断弓弹伤了还是您出手救治的。您有话对本官说吗?”张汤说话很客气,一点也看不出酷吏的模样来。
  甚至这个时候的张汤看上去比往日都要和善,可若是陈阿娇在此处,便能够看到张汤那眼底的妖邪之气越来越盛,这人身上天生是缠着一股妖邪味道的,尤其是在酷刑审问别人的时候,这样的妖戾之气便尤为明显。
  他眼底滑过了一些暗昧的光,却又沉了下去,一双眼眸深不见底。这李太医沉默了许久,便听到外面廷杖的声音不停地传来,之前那张太医已经被打得哀嚎连连。
  “张汤,你这个酷吏,阴险小人,趋炎附势!啊——张汤——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张汤听了这话,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做了鬼,本官还是人,怎会怕你?更何况,本官做了鬼,也会是判官,一样治得你服服帖帖。”
  这边的众人听了便觉得那寒气直往脚底下钻。
  李太医还是不说话。
  张汤这种场面见多了,依旧是连眼皮也不抬一下,“本官最近听说了折磨人的一个新法子,李太医不如试试吧。”
  他随便一招手,便叫一名狱卒附耳过来,在狱卒的耳边轻悄悄地说了一句话,别人也听不清楚,那狱卒有些迷惑,不过还是领命去了,这个时候张汤再转过脸来,面无表情,可是一双眼眸还是那样平静似水。
  “李太医,您是精通医术,不知道将您的手腕隔开,一直往外面放血,这人,什么时候才能死呢?本官好奇了许久,如今便以李太医做个试验好了。来人,带李太医下去。”
  李太医面无人色,哆哆嗦嗦骂了一句,“人面兽心,张汤你竟然敢——”
  “下一个……”
  审问便这样开始了,张汤的速度很快,快到让整个掖庭狱中的狱卒都感到心惊胆寒,张汤的手残一向是残酷到让身为同行的这些人都看不下去的,当下竟然已经有人趴到外面去吐了起来。
  可怜这一班太医,抱着团地负隅顽抗,竟然被张汤将计就计,惩罚了个遍。
  有的被张汤杖责,有的被施以枷刑,烙刑,鞭刑……
  种种的刑罚,花样百出,张汤的表情却还是像刚刚开始的时候那样平和。
  唯一没有出现的,是之前第二个拿出去行刑的李太医,只是在这诸多的哀嚎声中,李太医终于出现了。
  狱卒们直接将一滩软泥一样的李太医扔在了张汤面前,李太医瞪着双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狱卒心有余悸,声音都发着抖:“张、张、张大人,这、这、这李太医,他……他、他被吓死了……”
  这声音,别的太医也都能听见,一看李太医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狱卒说是被“吓死”的,不知道是见到了怎样地狱一般的场景才能直接被吓死!
  当下便有人顶不住了,跪爬着到张汤的面前:“招,我们招了,求张大人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我们什么都招!”
  张汤的手指,一直缓缓地以一种让人舒心的频率敲击着几案,听到终于有人肯招了,他这才停了下来,食指缓缓地放下,又将那一碗冷茶端起来,喝一口润润嗓子,这才道:“做好笔录。”
  掖庭这边的情况也传到了甘泉宫去,在郭舍人吞吞吐吐地说出李太医竟然被张汤的刑罚吓死了的时候,整个甘泉宫一片静寂。
  郭舍人道:“也不知道张汤是用了什么法子,反正是说要将那李太医拖下去行刑,却不想那李太医竟然被活活吓破了胆,死了,现在说是那些太医已经全部招了……”
  卫子夫一下软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黑暗,只觉得头晕,王太后一看卫子夫的模样便知道事情是坏了。
  窦太皇太后夸赞了一句:“还是这张汤最有本事,张汤是个口风严的,叫进来回话吧。”
  于是身为外臣的张汤,便这样踏足了甘泉宫,也不抬头,进殿便往刘彻处一拜:“臣张汤,叩见陛下。”
  “不必拘礼,张汤你说说审问的结果。”
  刘彻随口说道,免了张汤的礼,又斜了卫子夫一眼,知道卫子夫是没戏了。
  陈阿娇也看着张汤,他虽然没有往自己这边看一眼,可是陈阿娇却已经知道审问的结果了,一切,在张汤踏入这甘泉宫的时候,便已经尘埃落定了。
  张汤道:“太医院有十三位太医收受了平阳公主与卫夫人的贿赂,其后故意诊断为卫氏有孕,而其余的太医或者是碍于情面,或者是担心自己的面子,或者是人云亦云,都做出了错误的诊断,实在触目惊心。除此之外,臣还审出了一事。”
  “说。”刘彻只有这简短有力的一个字,可是那一抬眼,已经是滔天的杀机了。
  卫子夫已经是惨白了脸色,几乎要晕倒过去,她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一切,已经完了。
  这一盘棋,自己彻底地输了。
  张汤继续道:“太医许继招认,卫氏曾于五日前,问他开了一种能够导致腹胀水肿的药,他那里还留有方子。此外,在太医院众人那里搜出了所得的贿赂,其中有甘泉宫的东西,如若陛下以及太皇太后和太后怀疑张汤谋私,也可请外面的大夫来诊断卫氏是否有孕。不过其实大可不必,许继有言,这腹胀之药,药效只有一日,一日之后,卫娘娘的肚子如果还在,臣甘愿领罪。”
  王太后也傻眼了,证据都在,张汤又是从来不办含糊事儿的人,卫子夫这一回,是真的栽了……
  卫子夫栽了,平阳公主也会受到牵连,更何况这次的事情,也有平阳的份儿……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