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裂缝彻底合拢,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我坐在地上,胳膊上的伤一直在渗血,衣服都湿了一片。苏衍风站在我前面,剑还握在手里,但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一块石头才没倒。
“他真走了?”我抬头看他。
他没回头,只用剑尖在地上划了一下,又划一下,像是在试地面稳不稳。过了几秒,他才点头:“走了。”
我松了口气,结果一放松,整条手臂直接发麻,差点把止血的布条甩出去。我咬牙重新按住伤口,从背包里翻出药粉,手抖得跟筛子似的,撒一半洒一半。
“你这也太狼狈了。”我把药瓶塞回包里,嘀咕,“下次能不能别每次都打到只剩一口气?我都快成战地急救员了。”
苏衍风终于转过身,脸色比纸还白。他接过我递过去的绷带,自己动手缠肩上的伤。动作很慢,明显使不上力。
“他不会再回来。”他说。
“现在不会。”我补了一句,“但他肯定还会找我们麻烦。”
他手顿了下,没反驳。
我想起刚才黑袍人最后那句话,声音不大,但在洞里来回撞,听得清清楚楚。“他说什么来着……‘你们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苏衍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泛白。
“还有呢。”他问。
“还有就是……”我皱眉回忆,“‘我不会放过你们’,然后是……‘等着看你们怎么哭着求我’。”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衍风的眼神变了,不是生气,也不是害怕,更像是……确认了某件事。他摩挲了一下剑穗,动作有点重。
“这不是吓唬。”他说,“他是认真的。”
“那当然认真。”我翻了个白眼,“谁没事跑来说这种中二台词啊?肯定是憋着大招呢。”
“所以他敢走。”苏衍风慢慢把剑收回鞘里,“不是打不过,是换地方布局。”
我点点头:“就跟打游戏一样,残血回家补装备,等会儿满状态杀回来。”
“差不多。”
我撑着石头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踉跄了一下。苏衍风伸手扶了我一把,掌心烫得吓人。
“你也发烧了?”我问他。
“没有。”他说,“只是耗得太狠。”
“那你这手温度不正常。”我甩开他,“别一会儿扛不住了,还得我背你出去。”
他没接话,只是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下,像想笑又懒得笑。
我活动了下手腕,疼得龇牙咧嘴。环顾四周,祭坛安静得诡异,符文全灭,连一丝光都没有。可我知道这地方没那么简单,刚才那一战动静那么大,要是没人管,早该有巡逻的守卫听见了。
“不对劲。”我说,“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封了。”苏衍风说,“出口被阵法锁死了。”
“谁干的?”
“他走之前动的手脚。”
我走到祭坛边缘,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裂痕。石缝冰凉,但能感觉到底下有股微弱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运转。
“所以他是故意的。”我站起来,“打不过就跑,顺便把我们关在这儿,等他自己恢复?”
“也可能是等别人来收尸。”苏衍风声音很平静。
我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乐观。”
“我只是说实话。”
“行吧。”我拍拍裙子上的灰,“那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追下去,要么想办法出去。”
“追?”他冷笑一声,“你现在能站稳吗?”
“不能。”我老实承认,“我现在下去,估计还没走到一半就得趴那儿喊救命。”
他点点头:“那就别逞强。”
“但我总觉得放他走是个错误。”我盯着那道已经闭合的裂缝,“他要是真想杀我们,刚才就不会逃。他有别的计划。”
“所以他才要我们活着。”苏衍风靠在石柱上,呼吸有点重,“他想让我们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然后再一点点毁掉我们。”
我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你还真了解他啊。”
“我不是了解他。”他抬眼看我,“我是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输不起,又不肯认命,最后只能靠折磨别人来找平衡。”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多,愣了一下。
“你还挺会分析。”我说,“平时不多话,一开口就扎心。”
他没理我,只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问题是怎么破封锁。”我绕着祭坛走了一圈,“系统没给任务提示,也没掉落什么神秘钥匙,总不能靠敲墙撞运气吧?”
“不是靠运气。”他说,“是找规律。”
“你还懂阵法原理?”
“不懂。”他答得干脆,“但我记得你上次说过,所有阵法都有能量节点。”
我一拍脑门:“对啊!西北角那个血纹,是他最后续力的地方,说不定就是控制中枢!”
我赶紧跑过去,蹲在那个符文旁边。表面看着和其他地方一样黑乎乎的,但我用手摸了摸,温度比其他位置高不少。
“这儿有问题。”我说,“还在发热。”
苏衍风走过来,抽出剑,在符文边缘轻轻一划。一道细小的裂口出现,里面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
“果然是活的。”我说,“他没关阵,只是切断了外部连接。”
“你能修吗?”他问。
“修?”我瞪他,“我又不是电工!这是修的事吗?这是拆的事!”
“那就拆。”
“说得轻巧。”我掏出背包里最后一张保命符,看了看,舍不得用,“我现在连个趁手的工具都没有,拿头去撬?”
苏衍风想了想,把剑递给我:“试试这个。”
“你疯了吧?”我往后退,“你唯一的武器给我?我要是把剑弄坏了,你不得记恨我一辈子?”
“你不是说要拆吗?”他说,“那就拆彻底点。”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剑。沉得很,比我想象中重多了。我蹲回去,照着刚才那道裂口,用力插进去。
咔的一声。
整个符文猛地闪了一下红光,紧接着,一股热流顺着剑身往上冲。我手一抖,差点扔了剑。
“有反应!”我说,“果然连着核心!”
苏衍风立刻按住我的肩膀:“小心反噬,别让它抽你灵力。”
“我知道!”我咬牙顶住那股拉扯感,“但这玩意儿像吸管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他一手扶剑,一手搭在我背上,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我感觉压力小了些,赶紧用力一撬。
轰!
符文炸开一团火星,地面震了一下,远处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某种机关启动了。
“成了?”我喘着气。
苏衍风没说话,盯着洞穴深处。
那边原本堵死的通道,竟然裂开了一条缝,隐约能看到外面的光。
“出口开了。”我说。
“但也惊动了别的东西。”他神色紧绷,“听。”
我屏住呼吸。
远处传来低沉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有人在列队前进。
“不是守卫。”我说,“脚步太齐了,像是……训练过的死士。”
苏衍风把剑收回,拉了我一把:“走。”
“现在就走?”我站着没动,“你不看看是谁来了?”
“没必要。”他说,“来的人越多,越说明我们不能留。”
我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出?”
“从他留下狠话开始。”他往前走,“他知道我们会破封锁,所以他安排了后手。”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我们逃不逃。”我跟上去,“他在等我们自己走进下一个陷阱。”
“没错。”
“那我们还走?”
“当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但我们偏不按他的剧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