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还按在那块符文石上，掌心能感觉到石头表面的纹路正微微发烫。刚才是不是按错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警报非但没停，反而叫得更响了，红光闪得人眼花，像谁家过年放炮仗时那种噼里啪啦的节奏，只是这回炸的是我的脑仁。
“呃啊——！”
四足怪物的爪子擦着苏衍风后背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旋身格挡，剑柄撞开另一侧扑来的实验体，动作依旧利落，可脚步明显滞了一瞬。我知道他撑不了太久——右臂伤口还在流血，左肩刚才被翼怪扫中，现在抬手都有点费劲。
我滚地躲开一只滑行怪物的扑咬，背包撞在墙角发出闷响。迷烟粉的小包在怀里晃荡，火折子也快熄了。地上全是碎玻璃和蓝色液体，踩上去又滑又黏，跟踩了谁家打翻的蓝莓果酱似的。
就在这时候，我眼角余光扫到那块符文石的变化：按下之后，它只亮了一秒不到的蓝光，随即熄灭，而墙角那台冒白烟的机器，指示灯频率却加快了。这不是关闭信号，是激活指令！
我突然明白过来——这压根不是开关按钮，是节点之一。就像老式楼房里的电闸箱，你拍了一个分闸，结果总闸跳得更猛。
难怪刚才一碰墙上的凸钮就响警报。这整个系统是联网的，动一个点，全盘响应。我这不是触发警报，我是给警报系统打了针强心剂。
“哎哟我真是个天才！”我一边骂自己一边翻身起来，顺手抄起地上一块碎玻璃防身，“别人穿越都是金手指开挂，我是来当系统测试员的吧？”
头顶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剩下的那只翼怪歪歪斜斜地飞着，断翅让它像个喝多了酒的大号蝙蝠。它张嘴又要喷黑雾，我立刻缩头，可这次没急着跑，而是盯着它飞行的轨迹看。
它的路线不是乱飞，是绕着房间边缘低空盘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着走。再看那些守卫，动作整齐划一，脖子上的金属环时不时闪一下红光，像在接收指令。
这地方有控制中枢。
我扭头往四周扫，想找点线索。视线掠过几口爆裂的大缸、倒下的实验体、横七竖八的管子……然后停住了。
角落里，靠墙的位置，有一座半嵌入墙体的金属台，大概半人高，面板上有几个凹槽，插着三块正在闪烁红光的晶石。几根粗管从天花板垂下来，连接着台面背面的接口。一台小型机械装置固定在旁边，外壳印着模糊的符号，看着有点像现代消防报警控制器。
“那玩意儿……该不会是主控台吧？”我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能过去，说不定能把警报关了，至少让这些被控制的家伙暂时失联。可问题是，我现在站的地方离那里至少十五步，中间横着两个还能动的守卫、一只四足怪物，外加满地爬的实验体。
怎么过去？
我猫着腰躲到一口倾倒的玻璃缸后面，喘口气。苏衍风正和正面的敌人缠斗，剑光闪得密不透风，但他已经没法兼顾背后。刚才那只四足怪物又绕了过来，额头红点锁定了我们这边。
“喂！”我冲他大喊，“别光顾着砍！听我说一句！”
他一剑逼退持戟守卫，侧身闪过爪击，头都没回：“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就是现在才要说！”我把声音拔高，“刚才我按的那个石头不是源头！是联网的！整套系统是联动的！动一个点，全网激活！”
他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微变。
我趁机指着角落：“那边有个金属台，看着像主控设备！可能是总开关！我们得过去！”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眉头一拧，迅速扫了眼路径上的敌人分布。三名守卫呈三角站位，堵在通往控制台的路上；四足怪物正缓缓逼近；空中还有翼怪盘旋。
“太远。”他低声说，“过不去。”
“那就清一条路！”我咬牙，“你往前压两步，我贴墙边绕过去！你掩护我就行！”
“你受伤了。”他回头看我一眼，“刚才摔的那一下，左脚落地不稳。”
我愣住。这人都快被打成筛子了，居然还记得我走路姿势不对？
“我没大事！”我反驳，“你现在也不是满状态！咱们俩谁也别说谁！再耗下去，等更多怪物爬出来，谁都走不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目光沉了下来。
我知道他在权衡。往前冲，风险极大；不动，只会被慢慢耗死。这种时候，要么赌一把，要么等死。
“信我一次。”我盯着他的背影，“我不是原主那个傻妞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沉默两秒，忽然冷笑一声：“你从来就没让我省心过。”
这话听着像骂人，但我听出点别的意思了——他松口了。
“那你准备怎么走？”他问。
“你先引开正面守卫，制造空档。我从西侧贴墙移动，那儿管道多，能遮挡身形。你看到我到位了，就往控制台方向佯攻，把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皱眉：“太慢。翼怪会第一时间发现你。”
“那就让它发现。”我咧嘴一笑，“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包迷烟粉。它怕光，我就给它来个‘闪光弹’套餐。”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你总是想些奇怪的法子。”
“奇怪归奇怪，好用就行。”我拍拍背包，“再说了，你现在有别的选择吗？”
他又沉默了。远处，又有两口缸发出破裂声，新的实验体正在挣扎着爬出。时间不多了。
“行。”他终于点头，“我给你十秒窗口。一旦开始，不要停。”
“成交。”
我们背靠背站定，形成临时阵型。我能感觉到他呼吸比刚才稳了些，剑势也重新凝聚起来。虽然伤没好，但他还是那个能在绝境里杀出条路的苏衍风。
“三秒后动手。”他说。
我没应声，只是把手伸进背包，摸出那包迷烟粉，紧紧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抓了块尖锐的碎玻璃，塞进袖口当备用武器。
头顶翼怪再次俯冲，带起一阵腥风。苏衍风猛地抬头，剑光直指空中。就在它振翅躲避的瞬间，他身形一闪，主动冲向左侧守卫群。
“就是现在！”我低吼一声，贴着墙根窜了出去。
地面湿滑，我几乎是半蹲着挪动，尽量压低重心。管道遮住了部分视线，但也成了我的掩体。一步、两步……我数着自己的心跳，耳朵听着背后的打斗声。
苏衍风打得狠，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啸，逼得守卫连连后退。他故意露出破绽，引得翼怪再次扑下。就在它俯冲到最低点时，我猛地拉开迷烟粉的纸包，朝着它脑袋方向扬手一撒。
粉末在空中散开，混着警报红光，像一团粉色雾气炸开。翼怪本能闭眼，可那一瞬，我已点燃火折子，顺势往上一撩。
“轰”地一下，火焰蹭着粉末燃起短暂火光。
它惨叫着失控坠落，撞翻了一个支架。这一下动静够大，所有敌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走！”苏衍风厉声喝道。
我拔腿就冲。
最后几步几乎是连滚带爬，但我终于扑到了控制台前。金属台面冰凉，面板上的晶石还在闪红光。我伸手去摸那些凹槽，发现其中一块边缘有些许裂痕，像是之前受过撞击。
“这东西怎么关？”我回头大喊。
苏衍风正挡开四足怪物的扑击，抽空扫了一眼：“拔掉晶石！顺序从左到右！”
我二话不说，抓住最左边那块就往外拽。咔哒一声，晶石脱落，红光熄灭。紧接着拔第二块，第三块——
就在最后一块即将拔出时，整个控制台突然剧烈震动，面板缝隙里冒出黑烟，滋滋作响。
“坏了！”我心头一紧。
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地下实验室陷入诡异的安静。
只有那些尚未完全苏醒的实验体还在发出低沉呜咽，像风穿过破窗的呼啸。
我喘着气，看着手中三块晶石，又抬头看向苏衍风。
他也停下动作，站在原地，剑尖垂地，脸上看不出表情。
“成功了？”我小声问。
他没回答，而是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