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中央传出闷响。黄沙翻卷。一根根巨大的骨骼从地下顶起,骨架表面很快缠上蓝白色的电弧。雷光沿着脊椎一路奔涌,钻进巨兽的颅骨。轰!砂岩炸裂。一头浑身披着暗蓝色甲壳的暴龙从地下钻出。它的脑袋两侧生着粗大的导电角,嘴部裂开,利齿间跳着刺目的白光。尾巴扫过地面时,电流沿着投影地板乱窜,把场边的光幕都照得一闪一闪。超传导恐兽,攻击力3300男解说直接站了起来。“攻击力三千三百点!”“这已经超过青眼白龙了!”女解说也提高了音量。“立花选手居然通过化石发掘,将超传导恐兽从墓地特殊召唤到了场上,哪怕效果被无效,这头怪兽的攻击力依旧高得吓人!”三千三百。这个数值摆出来,足够让一大批下级怪兽卡瑟瑟发抖。游木看着那头电光缠身的大暴龙,眼皮跳了一下。又是三千三。立花慎吾这副恐龙卡组到底洗没洗牌?上午三千攻击力的究极恐兽。下午刚开局,先盖怪三后场,现在又从墓地掏出一只三千三。这人是不是把所有高打点恐龙都塞进了卡组最上面?超传导恐兽朝游木咆哮。游木场上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盖卡。立花慎吾却没有急着进入战斗阶段。他走到自己场上的盖怪旁边,抬起手。“反转召唤。”覆盖的怪兽卡翻开。地面裂出几道长长的缝隙,一颗布满尖刺的巨大石锤从地下顶出。石锤下方,露出一头矮壮的褐色恐龙。它的脑袋几乎被夸张的骨质锤头覆盖,脚掌踩下去,地面就跟着震一下。超级槌首龙,攻击力1500男解说语速越来越快。“超级槌首龙,攻击力一千五百点!”“加上超传导恐兽的三千三百点,立花选手场上的攻击力已经达到了四千八百!”
“藤原选手场上没有怪兽,生命值还是四千,难道立花慎吾要在这一个回合结束冠军战吗?”“上午刚刚败给藤原选手,下午便靠复活赛杀回冠军战,如今,他甚至有可能在第二回合便完成斩杀!”场馆里的气氛一下拉满。许多淘汰选手本来只想留下看热闹。可看着场上四千八百点的总攻击力,再看游木空荡荡的怪兽区,谁都坐不住了。市一中的男选手握住护栏。“慎吾赢了!”“他只有一张盖卡!”“王宫的通告已经被旋风拆掉,那张盖卡还能挡住什么?”市三中的观赛区里,黑泽浩真的眉头皱了起来。场上局面太差。游木没有怪兽。一张盖卡面对两头攻击表示的恐龙。哪怕那张盖卡是圣防,也只能挡住一次战斗。立花慎吾后场还有一张未知卡。局面远谈不上安全。佐藤连山的手搭在膝盖上,没说话。他知道游木肯定有东西。问题是,游木手里还藏着什么?十代却坐得很安稳。他甚至把刚才紧张得翘起来的腿放了下去。黑泽看了他一眼。“你一点都不担心?”十代抬头,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游木不会输。”“你怎么知道?”“直觉啊。”十代拍了拍胸口。“我的直觉一向很准。”黑泽张了张嘴。他很想说,决斗又不是靠直觉。可他看向场中那个站在两头高攻恐龙面前,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的游木,又把话咽了回去。立花慎吾看着游木。超传导恐兽站在左侧,超级槌首龙站在右侧。两头恐龙的阴影几乎把游木整个盖住。“游木。”“你后场只剩一张卡。”“你还有什么反制手段?”
立花慎吾问得很认真。他没有在嘲讽。上午那场决斗让他明白,游木从来不做无意义的操作。游木看了一眼手里的几张融合魔法,又看了一眼新宇侠。英雄卡组首秀,起手卡成这副模样。他本来以为自己要靠光之护封剑苟住,慢慢等一个能动的回合。没想到立花慎吾主动给他铺了两个攻击表示怪兽。还好。这张反射镜力没被旋风拆掉。游木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有啊。”“你打过来就知道了。”立花慎吾眉头微皱,随即手一挥。“进入战斗阶段!”“超级槌首龙,直接攻击!”槌首龙迈开粗壮的短腿,头顶巨大的骨锤朝游木撞去。投影地面被它踩得碎石乱飞。看台上,几名学生甚至提前站了起来。游木抬手翻开后场最后一张卡。“发动陷阱卡。”“神圣防护罩反射镜力。”盖卡翻开。一面巨大的银色镜面从游木身前升起。镜面上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槌首龙的冲锋身影映在镜中。它刚刚撞到镜面前方,镜面便亮起白光。立花慎吾的脸色变了。“反射镜力?”男解说一把抓住话筒。“神圣防护罩反射镜力!”“对方怪兽攻击宣言时发动,破坏对方场上所有攻击表示怪兽!”“游木的最后一张盖卡,居然是这张陷阱!”镜面炸开。白色冲击波横扫全场。超级槌首龙的骨锤最先裂成碎片,接着是头颅、四肢、尾巴。它连哀鸣都没能发出,整个投影便被光流卷走。超传导恐兽发出暴怒的吼声。它张开嘴,齿缝里亮起的电流想要冲散白光。可反射镜力的光浪已经卷到它脚下。三千三百点攻击力的巨兽,甲壳一寸寸爆裂,雷电化成乱跳的光丝,最终连同那副庞大的身躯一起碎成漫天光点。场上空了。化石发掘失去它特殊召唤的对象,也跟着破碎。主场投影只剩一地散开的光屑。立花慎吾站在原地,看着空掉的怪兽区。他准备了一整个中午。压低怪兽数量,防熔岩魔神。先用旋风拆掉王宫的通告。再用化石发掘跳出高攻怪兽。最后翻开盖怪,凑足斩杀。每一步都很顺。直到那张反射镜力翻开。游木的后场里,果然有坑。而且还是最老、最直白、最不讲道理的一张红坑。立花慎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重新恢复冷静。“果然。”“很像你的风格。”游木没接这句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露出“我真卡手”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