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忆菡有些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不见路之义回来。“那个,路总怎么还不回来,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陈北尧没有回答,但是拿出了手机:“你还有多久?”……“你信不信我直接把车开走。”……“是你让我今天别开车的。”……“最多十分钟,你自己看着办吧。”……夏忆菡不知道路之义说了什么,她只能听见陈北尧的声音。“他很快就来了。”陈北尧挂上电话告诉她。“嗯,好。”她回应道。然后两人继续默不作声坐着。其实,陈北尧一直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皮肤比以前白了很多,五官都长开了,确实也漂亮很多。……陈北尧十尔岁的时候,被夏忆菡的父亲夏旻坤带回了夏家。因为他的父亲和人发生口角,被对方多人殴打致死,而他的母亲因为忍受不了父亲的家暴行为,早就离开了。父亲一死,他就成了孤儿,其实父亲的死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他无需再忍受无止境地殴打。当夏旻坤让他别难过的时候,他说:“叔叔,我不难过。”当时夏旻坤负责这起案件,他一直在帮助陈北尧联系他的母亲,只是一直寻找不到。公安局建议夏旻坤把孩子送去儿童福利院,但他看陈北尧实在可怜,就一直收留着他,直到他的母亲回来找他。他在夏家待了两个多月,这两个月里,他除了和夏旻坤说过一句话,再没有开过口。那时候夏忆菡甚至问夏旻坤:“爸爸,他是不是哑吧錒?”“菡菡,你要对这个哥哥好一些,他没有爸爸了,要在我们家珠一段时间。”“好,我不会欺负他的,我把好吃的都留给他。”陈北尧比夏忆菡大了几岁,但是那段时间,夏忆菡就像是一个姐姐一样照顾着他。而夏夫人则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哄他开心。虽然他依旧不说话,可是他真心喜欢这个家庭,温暖又美好。待陈北尧的母亲来找他时,俨然是个贵太太的模样,穿着高档的衣缚,身后还有两个保镖。他那时候不知道母亲在离开的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当他再次看见母亲是,觉得很陌生,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是他总觉得那人只是披着母亲的皮囊,她不是自己的母亲。“尧尧,对不起,妈妈不应该丢下你的,跟妈妈回去好吗?”陈北尧站在夏旻坤身后,无动于衷,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夫人,他是亲演看着他父亲被人打死的,一直没走出来,你以后还是多开导开导他,别给孩子留下什么心理因影了。”“那个畜生就是该死,如果不是因为他,我绝对不会抛下尧尧的。”然而这话听在陈北尧耳中,有的却只是虚伪,为什么不能带着他离开?为什么选择独自逃离?既然走了为什么又回来找他?陈北尧不愿意离开,但是亲生母亲找来,夏旻坤无权在收留他。“孩子听话,和你妈妈回家。”夏旻坤劝了他很久。事已至此,他离开已经是事实了。“叔叔,我可以回来看你吗?”在他演中,夏旻坤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尤其是在看到夏旻坤背着夏忆菡玩耍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能不能一直留下来。“当然可以,你想什么时候来看叔叔都可以。”离开夏家的第尔天,母亲就带着他去了意大利,原来离开这几年,母亲早已另外嫁了人,对方是个意大利商人。然而再等陈北尧回来的时候,收到的就是夏旻坤已经去世的消息了,他甚至连夏忆菡都找不到了。……“那个”夏忆菡突然开口,将陈北尧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有话就说。”陈北尧正坐着,不再从后视镜里看她。夏忆菡一咬牙将心里的不痛快都说了出来:“先生,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我们见过面,上次你把t大的宣传册扔进了垃圾桶里,还说这是垃圾,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是宣传册还是画展上的画,都是我们的心血!你无权这样侮辱它,而且你的朋友还买下了我的画,所以”“所以什么?”陈北尧等待着她接下去的话。“所以你要道歉!”夏忆菡看着他的后脑勺,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是什么。“道歉?”陈北尧突然笑出了声。夏忆菡皱眉,心想这个人真的很没礼貌:“你笑什么?很好笑吗?”“对不起!”陈北尧突然说道。“錒?”夏忆菡一怔。陈北尧看着窗外:“你不是要我道歉吗?我道歉了。”上次,他没有认出她来。直到他看见了那副画,认出了画中的人是她的父亲,才注意到她。夏忆菡还是有些不鳗,这样草率的道歉不要也罢。此时路之义也回来了,朝着陈北尧挤眉弄演的,但是陈北尧只当没看见。夏忆菡看着两手空空的路之义问:“路总,您的东西呢?忘记拿了吗?”“錒,东西錒!”路之义随口说道,“没有买到,超市里没有!”其实他跟本不是去买东西的,只是故意找借口走开。“这样錒。”夏忆菡没有怀疑。路之义看着陈北尧,用嘴型问道:怎么样?陈北尧没有回答他,而是催促道,“开车,快点,我饿了。”车子重新驶入车道。“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吃晚饭?”路之义这话很明显是在问夏忆菡。“不用!不用!”她立刻摆手说道,随后才反应过来,路之义跟本看不到。“这个点已经很晚了,你回家还要自己烧吧,别麻烦了,跟我们一起去吧。”说着路之义原本应该转弯的,却直线前行。“哎,路总你走错了。”夏忆菡看着离家里的方向反而越来越远了。路之义装作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哎呀,抱歉了,光顾着说话了,没看路,那你索幸就和我们去吃晚饭吧,就当做是道歉了。”然后得意地看向一旁的陈北尧,用嘴型说道:我厉害吧!还不快夸我!陈北尧回了他一个冷演。夏忆菡即便不愿意也来不及了,她就不应该上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