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程小姐,你也有空窗期?看不出来,你男朋友满足不了你?”
裴厌素净的脸上挂着病后孱弱,这模样说他是休无情道的都不为过。
可这人一张嘴就是这副下流模样。
程立雪喝了点酒,不算是醉,但胆子比往常还要大胆些。
也仗着他不能动弹,嘴皮子没个把门儿,朝他身下望了一眼,“还真被你看出来了,我男朋友确实不行,不过,你也半斤八两。”
裴厌胸腔一震,嗤鼻一笑,“半斤八两?你可以试试,反正我又反抗不了,就当是喂猪了。”
喂猪?
这话听得让人火冒三丈。
“我好心给你送药上来!你怎么还骂人呢!”
“你都要强迫我了,我身体反抗不了,嘴上不饶人怎么了?总不能什么亏都吃,便宜都被你占了去。”
“……”
说的也是。
裴厌这张嘴就没见过他输过。
程立雪没跟他逞口舌之快,好在他是瘸子,要是他是瞎子或是哑巴,这般跟他说话,指不定被他惩治。
亏不吃,药总得要吃吧?
算了,不想跟他耍嘴皮子。
程立雪将药拿了出来,放在床头柜。
“程小姐,水里没放什么别的药吧?”
“……”她被裴厌这个问题给问生气了,“你们男人都这么龌龊?!就你这情况,你怕我给你下药?用得着么?!”
要不是怕他晚上死了没人知道,程立雪才懒得过来看。
现在看来,死了更好!钱也不用还了!
只是听到他这些话,便想起祁砚临这个毫无底线的男人。
程立雪手指攥在一起,压得掌心泛白。
“确实用不着。”裴厌双手撑在两侧,坐起身来。
程立雪没见过这般光明正大轻浮的男人。
她二话没说,端起杯子,喝了他半杯温开水。
放下杯子,她头也不回起身离开了裴厌的房间。
早知道放点药进去,毒哑他这张嘴!
裴厌侧眸看着她消失在门外。
这次也不知道哪句话戳中她的点,竟然生气了。
收回目光,手掌拂过刚才她坐过的位置,掌心似乎残留着她的温度。
指腹摩挲,眼神灼烧,目光又定格在床头柜的杯子上。
浅浅的口红印暧昧地印在杯子边缘。
他伸手端了过来,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指腹刮过,杯子在手中摇晃许久,他才慢吞吞就着她喝水的位置,将杯子里的水喝完。
风雪慢慢沉寂了下来。
客卧关门的声音也从夹缝中传来,裴厌双手摩挲着杯子,往窗外望去。
他没睡。
客房的人也没睡。
程立雪窝在单人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安静的雪夜。
抹掉眼角的泪珠,她依旧没能计划好接下来这条路该怎么走。
离年底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她得在过年前把程渊接回来。
积蓄也快用完了,祁砚临那儿,她也不可能再回去上班。
现在棘手的是她还欠裴厌一大笔钱。
现在又得重新找班上。
老天给她丢了一个路人甲的角色。
但没人告诉她NPC也过得这么惨。
她是后半夜才睡的,兴许是喝了酒,睡着后完全没察觉身边多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裴家的客房,连床垫都是高级睡眠级别。
睡得过于舒服,程立雪醒来时膝盖传来一阵阵酸疼,脚踝也疼得厉害。
她爬了起来,掀起睡裙看了一眼,一股莫名的紧张涌了上来。
膝盖和脚踝处都被消毒过,还涂上了药膏。
老宅只有裴厌和她,这伤,该不会是他处理的吧?
昨天推他时膝盖跪了地,没来得及处理。
脚踝是昨晚穿高跟鞋勒出来的。
她并没多在意,以往都是过两天就好了,根本没想着要处理。
如果真是裴厌处理的,那不是糗大了……
他怎么能随便进入异性的房间!
而且她记得很清楚,为了防止裴厌进来,她的门是反锁的!
反锁的!
就是为了防这个轻浮的男人!
变态!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她重新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
好在没什么异样。
她叹了一口气爬了起来,打算去找裴厌讲清楚。
平时说话没分寸就算了,这种事情可不能这么做。
她带着不悦走到他房门前,鼓足勇气想硬气一回,却发现他正侧躺着,手指朝床头柜艰难伸了出来。
他手指勾着杯子,企图将杯子碰倒。
眼神在程立雪出现在门前时停顿了两秒。
干涸的喉咙咽了咽,仅存的最后一口气息吊着,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早啊,程小姐。”
程立雪推开虚掩着的门,急忙上前查看。
白色居家服上被汗浸湿,苍白的脸色下还挂着笑意。
都烧成这样了!还笑!
程立雪没有耽误,拿起手机开了机。
她也是在这时候才看见,除了祁砚临那个渣男的电话,手机里还有好几个裴厌的微信电话。
她突然有些自责。
自己发烧,裴厌一整晚都陪在她身边。
昨晚留下本意也是看着点裴厌,现在倒好,人被自己看成这样了。
她赶忙叫了救护车。
这情况她不会处理,他一冷一热,连被单都沾上了些许汗渍。
那双腿还动不了。
程立雪背不动他,也生怕把人照顾出好歹来。
“放心,死不了。”裴厌躺在救护车上还不忘调侃她,“就是可惜了,没能吃上你的鸡蛋面。”
程立雪紧绷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缓解,早已经把昨天晚上裴厌进入她房间的事情给抛之脑后。
“等你好了,想吃再做给你吃。”
“程小姐,你的话我记住了。”裴厌音色不改,又饶有兴致地问:“程小姐喜欢上我了?”
“嗯?裴先生,您发烧39°,不是93°。”
脑子烧糊涂了?
“哦。”裴厌侧眸一直瞧着她。
这会儿,她连您都说出来了。
“怎么了?”程立雪有些不习惯,他这个眼神过于危险。
“你掐着我了,很疼。”
“……”
程立雪倏地垂首看了一眼,急忙收回了手。
精壮的手臂上被她掐出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本来严肃的车厢里,两位医护人员忍不住偷笑。
程立雪脸颊却热得不行。
把人送到急诊室,程立雪这才有空打电话给裴绾,跟她说明了情况。
裴绾一脸狐疑,程立雪昨晚不是参加宴会去了么?
怎么晚上就睡到老宅去了?
再说了,裴厌住在老宅两年了,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裴绾一直在脑补,没来得及细问,程立雪又被医生叫了过去。
裴厌并没什么大碍。
只是天气骤变,双腿疼痛,加上昨天在雪地里的那一遭,估计是真受凉了。
上过手术台的人,抵抗力自是不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