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雪儿。”裴绾边吃早餐边将做好的早餐推了一份递给她。
“早……”程立雪不自然地摸了摸脸颊。
斜对面正喝着牛奶的裴厌，神情专注地看着书。
在她坐下来时才抬起眼皮，懒懒问候一句：“早。”
“……早。”程立雪没去看他。
“你们慢慢吃，我要迟到了！”裴绾三下五除二喝完牛奶，抓起三明治就往外跑。
尴尬的空气里又剩下不熟的两人。
她偷偷瞥了一眼他的脸颊。
他安静不说话的时候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的作派。
似乎衣冠禽兽跟他完全勾搭不上边。
原以为能安安静静吃个早餐，没成想裴厌从一旁拿出那天程立雪签下的合同。
他将合同放在桌面，缓缓推到她跟前。
刚喝完牛奶的程立雪忐忑不安。
给他做助理，无异于羊入虎口。
昨晚桌下那只作恶的手探到她的时，她就知道裴厌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什么不能自理！
什么口碑极佳！
全是表面的假象。
衣冠禽兽！
“之前说好的，如果在那边干不下去，就回来给我当私人助理。”裴厌不疾不徐，“他们说得对，身边没个照顾的人不行。”
“你这月薪，足够在外面找更好更专业的团队了。”她拒绝得很明显。
“程四十，我的身家都在你那儿了，哪里还有闲钱请助理？”
“……”
程四十……
他在提醒她，四十万……
这个男人，上万的手机说送就送。
智能轮椅不修，说换就换，他这叫没闲钱？
“你当我是大冤种？四十万，你跑了我人财两空，恰好我缺个助理，为什么不能是你？”裴厌将书合了起来。
程立雪琢磨着他这句话。
人财两空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站在他的角度来讲，好像又是这么一回事。
“你放心，我不会跑。”她声线突然降了下来。
“谁知道，这种事情你又没少干。”
裴厌没等她回应，转身便朝门外去。
她垂首看着合同，斟酌了许久。
她有孩子要养，如今捉襟见肘，要是把孩子接到身边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得尽快还清这笔债。
程立雪狠下心来。
“裴先生。”
刚到门前的裴厌停下，侧眸看向她，目光在她神色上扫视。
“想好了？”
她咽了咽喉咙，“我可以做你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能当，但不能这么当。
不然迟早被这只大灰狼给吃干抹净。
裴厌眼眸闪过一丝得意，手指蜷缩。
他没想过程立雪答应得这么爽快。
毕竟昨晚自己对她那些过分的举动，大概已经完全颠覆裴厌在他心中的形象。
“但我希望能约法三章。”程立雪抠着手指头。
裴厌大概能猜出来她说的约法三章到底是哪三章。
“好。”他都没听是哪三章，就这么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个小小的忙想请你帮。”
“程四十，你是助理还是我是助理？”他似是不乐意，却又转头问：“什么忙？”
程立雪心里突然一暖，“明天我想请徐耀陪我回一趟老家。”
年底了，户口的事情不能再拖。
她不能让程渊也掉进这个深坑里，“事情办成，我可以秒上班。”
裴厌瞧了一眼门口的徐耀，没作声，算是应下了。
把裴厌是送走没多久，裴辑便带着合同来了老洋房。
*
翌日一早。
程立雪刚打开门，穿着黑色大衣的徐耀从大G里走出来，将户口本递给了她。
她目光一滞，缓缓接过，神情惊讶，“你哪儿来的？”
“刚偷的，程小姐，户籍大厅刚开门，办完我再给送回去。”
偷的……
“偷……等我两分钟。”程立雪急忙折返回去拿证件。
一路上，她无法压制内心的悸动。
昨晚她想过无数个伸手向杨桂花讨要户口本的画面。
也曾想过兴许会像上次那样狼狈至极。
没想到裴厌比她想得还多。
直接去要势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程立雪只有这一个法子。
徐耀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给偷出来了。
现在才八点出头人就回来了。
他定是很早就出发了，那他远比自己想的速度要快一些。
“徐耀，你家九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突然又对裴厌的了解有了不一样的改观。
徐耀思量了一会儿，“重情重义。”
他是不是对裴厌有什么误解？
重情重义？
怕是重情重欲吧。
回想起认识裴厌以来他那些耐人寻味的眼神。
连眼眸中的欲望都是赤裸裸的。
“他以前是不是有很多女朋友？”不然怎么会这般轻浮？
徐耀浅浅一笑，“程小姐开玩笑了，九爷没谈过恋爱。”
“他这可不像是没有女朋友的模样。”
“大概是他认识的女孩子并不多，所以让你误会了。”
“……”
所以那些烂招数全用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
拿到红本本的那一刻，程立雪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压在她心底里最放不下的这件事终于有了着落。
“徐耀，谢谢你！”程立雪攥着红本本。
“九爷的意思，不用谢我。”徐耀上了车，返程将户口还回去。
“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
没知道之前还好，知道他是偷偷摸摸弄来的之后心里不免担心。
徐耀颔首，不忘提醒，“九爷今天一个人在家，我可能没回这么快，辛苦程小姐了。”
“好！”程立雪点头。
回到老洋房，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合同前往了裴家老宅。
程立雪见到裴厌时，他正裹着毛绒大衣在凉亭下喂鱼。
“来了？”他甚至头都没回，耳朵动了动，便清晰地识别来人的脚步声。
“裴先生，你知道是我？”
“听着不太聪明的步子，也就只有你了。”
他将剩下的鱼料撒进湖里，鱼儿们争先恐后，泛起一阵阵水花。
其实，他老远就闻到了跟昨晚一样的熟悉的香味。
清新的橘子香。
“……”程立雪在他身后嘴角动动不停骂着他。
在他转过身来时又一副殷勤笑意。
裴厌拍了拍手上的余灰，又用湿巾擦了擦手。
瞧见她手里的手提袋时温声问：“不打算居家？月薪五万拿得心不虚么？我腿脚不方便，有什么好歹是等不了你这十来分钟的。
而且老洋房我准备翻新作婚房，绾绾也会搬过来。”
翻新作婚房？
这家伙，准备结婚了？
程立雪没往别的方面去想，“我怕你反悔，合同我签了，您是不是也得签？”
“那是自然。”
话音一落，程立雪二话不说，从包里取出合同，直接打开到裴厌需要签名的位置，将合同摁在石桌上，打开签字笔，放在桌面等他签。
裴厌微微挑眉看向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她这，未免太过于积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