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雪躲在浴室。
流水声哗啦啦响起。
她伸手抹过镜子上的水雾,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出现在镜子里,随即又被雾气占据。
在浴室磨蹭了许久,她才戳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
刚走出来,看见被子里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床边还有一双裴绾的拖鞋。
她没睡,此时正侧着脸看着从浴室走出来的人。
“美人儿,今晚我能跟你同床共枕么?”
程立雪忍不住一笑,“你那张床不比我多舒服?”
“今晚就是想跟你睡。”她紧紧抱着程立雪的枕头,把头埋在里边。
“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也得去找工作。”程立雪打起精神,认真护肤。
裴绾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抱着她的枕头一本正经看向她,“我这儿有份工作,特别适合你!”
“什么工作?”
“月薪五万,包吃包住,没有职场的钩心斗角,没有应酬喝酒,而且,工作性质非常灵活,工作任务也都随你安排!”
程立雪看着镜子护肤的动作停了几秒,这才慢慢回过神看她,脸上的诧异还未散。
“给你小叔当私人助理?”她怎么感觉这待遇这么熟悉!
“嘻嘻,是……”裴绾补充,“也不全是。”
“……什么叫也不全是?”
程立雪脑子里闪过今天裴厌那些过分的动作。
“老板不一样呀!”裴绾解释:“现在是我爷爷给你开工资,他是老板,你给我小叔当助理,我小叔就是你的工作内容,不受我小叔限制。”
裴绾嘀嘀咕咕:“要是我小叔给你开工资,怕是十万你都不想干。”
“你的意思是,你爷爷开工资,我只需要照顾好他,但不需要考虑他的感受,是这个意思吧?”
“算,是吧?”裴绾不确定。
裴辑也是见程立雪在裴厌跟前,并不像其他人那般被疏离,他总得试试。
希望裴厌不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程立雪继续护肤,“你看我像冤大头?别闹了,早点睡。”
她又没病,还不至于蠢到给裴厌做私人助理。
“我可没闹。”裴绾躺了下来,侧着身子看她,“算了,明天再跟你说,我得先睡了。”
她累得不行,打了个哈,闭上眼便睡。
程立雪擦了擦身体乳,拿着吹风机打算到外面吹头发。
楼上客厅的灯估计忘记关了,此时亮堂堂的。
她拿起一旁的空杯子,倒了杯水。
水刚喝到半,眼神便停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身上。
男人坐在轮椅上缄默不语,骨节分明的手指抵着额,一副矜贵不问世事的模样。
狭长清冷的眼眸裹着浓黑的暗色,目不转睛瞧着这穿着黑色蕾丝吊带的女人。
精致的锁骨带着淡淡的红润,半干的发丝垂落在她肩侧,笔直的双腿白花花地出现在他的瞳孔里。
程立雪双脚顿在原地。
“你没走?”
她一直以为裴厌只是单纯不想让别人进他的房间,按照他这么高冷的性子,他是不会住在这儿的。
谁知道他今天竟然没走!
她局促地攥着裙摆。
“被你糊了一身奶油,怎么走?”淡淡的语气中裹着些许沙哑,“而且,这是我家。”
说话时,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到目前为止,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油味儿。
程立雪显然有些尴尬。
刚才借着酒劲儿干的事情,她的意识清醒地不能再清醒。
她就是故意的!
这口恶气,她怎么也得出。
“……”程立雪不知所措。
安静的空隙,裴厌抬了抬下巴又道:“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她垂首一看,赶忙放下。
“小叔,我……”
她刚想找个借口离开,毕竟自己现在就穿着睡裙出来。
等会儿要是裴绾出来碰见,这就说不清楚了。
裴厌也在等她开口,似乎已经知道她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
只是在这时,鼻子下一股热流倏然流下。
他伸手拂过,指尖瞬间染上鲜红。
竟然流鼻血了。
“……”他微微扬起头。
程立雪急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拿起纸巾朝他走去。
这人好好的,怎么就流鼻血了?!
她慌张地拿纸巾给他擦拭。
“抬头。”程立雪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将他的头仰了起来。
“……”他乖乖照做。
奶香的气息迎面扑来。
纸巾擦了又擦。
裴厌几乎放弃了挣扎,灼热的眼神停留在她红润的唇上。
而后又往下移。
一览无遗。
一手是握不全的。
他知道。
程立雪还在不停地忙活,肩带也在这时掉落到肩侧。
睡衣在她弯腰擦拭他的鼻血时往下垂,裴厌几乎能看到全部。
“……”裴厌在鼻血完全止不住时收回了目光。
程立雪察觉到他眼神的路线,垂首一看,才清楚流鼻血的缘由。
她慌忙伸手捂住,抬手便在裴厌的脸颊上落下一个火辣辣的耳光。
又见他耳垂红得要滴血,真丝睡裤下弧度异常明显,便将纸巾塞进他怀里,转身跑回房间。
“……”裴厌多扯了两张纸巾,在回味程立雪赏的这个耳光时,突然勾起唇角浅浅一笑。
笑自己那不争气的意志力。
笑自己不值钱。
程立雪没有再管裴厌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反正她不会再去帮忙。
是在是太无耻了!
起初她还以为是他生病还没好,或是吃药过多才导致身体发生的异常变化,没想到竟然是见色起意的后遗症。
给裴厌做私人助理的念头彻底破碎。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直至深夜才睡下。
只是裴厌在梦里都没有放过她。
白天不敢干的事情,在梦里他卖力地全干了。
程立雪是被裴绾起床的声音给惊醒的。
脸颊上带着未散的红晕。
“雪儿,你做梦了。”
“嗯。”她爬了起来,揉着惺忪的双眼。
“梦见我小叔了?”
“……没有。”她抓了抓头发,爬了起来。
裴绾穿上鞋,伸了伸懒腰,“可我听见你喊他名字了,你还骂他来着。”
“我骂他什么了?!”程立雪顿住,脸上神情僵硬。
梦里她双腿夹着裴厌,调侃过他,“裴厌,你就是个浑蛋!”
裴绾:“你说我小叔是个浑蛋。”
“……”她瞬间宕机,“我还说什么了?”
“记不清了,睡太沉了。”裴绾打着哈,打开门离开了她的房间。
程立雪松了一口气。
梦里她还叫了。
她拍了拍脸颊。
不行,下次可不能让裴绾跟她睡一起了。
现在一碰见裴厌总没好事。
昨晚还莫名其妙做了那种梦,真是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