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凤天又开始了?”
  听到熟悉的剑锋鸣声,张九生第一反应就是伏凤天又开始练剑了。
  这妮子,完全就是个剑痴。
  动不动就练剑。
  一个下午就没消停过。
  基本就是练一个小时,然后休息十分钟,之后反复循环,循环反复,根本就不带停的。
  住她隔壁算是遭老罪了。
  “这孩子倒是勤奋,而且天资天赋还好,也是属于是那种令人望尘莫及的天才了。”
  濮阳兰祁看着窗外那道不懈努力的清冷身影,给予了高度认可。
  那种肯吃苦,能吃苦的劲头,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如果她没什么缺失,那确实是会让人可望不可及。”
  “什么意思?”
  “你觉得机器人练剑,能有什么效果?”
  张九生叹了一口气,随后起身走了出去。
  庭外。
  伏凤天十年如一日,反复演绎文圣七剑,身影飘然,每一剑每一式都很循规蹈矩,可以说,每一套动作都很公式化,观赏感很强,再配合她整体的气质与貌美,还真就有月下剑仙的既视感。
  可问题是,奇人剑术并不是用来表演的,而是为了杀人。
  若是为了优美,为了公式,而选择一成不变的话,那只能提升对剑的熟练度,并不能提升对敌熟练度。
  虽说文圣七剑本身确实很雅致,可你不能每打一招,就挽个剑花吧?
  剑花那是用来收势的,或是用来提升手感的!
  你这动不动挽个剑花是什么意思?
  “先别练了,停一下。”
  张九生看不下去了,对伏凤天开口说道。
  “师叔,有事?”
  伏凤天还算给面子,就是没什么热乎劲。
  “你这么练不对。”
  张九生一上来便否定了伏凤天的十年,这让她略感到不舒服,碍于尊卑有序,长幼有别,她没有说什么,只想继续埋头苦练。
  张九生知道,在这种‘机器人’的面前,你若不露两手,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她是不会感兴趣的。
  于是,张九生伸手隔空一引,抓来了天师剑。
  “伏凤天,你看好了,文圣七剑是这么用的。”
  张九生以庭前树木为参照,骤然引剑蹲式,待剑感一至,旋即一触即发!
  似水!如花!落晚!映水!上善!长天!披星!
  七道剑势虚影一闪而过,犹如七个分身在同一时间向树木斩去。
  而真身已至树后。
  张九生缓缓收剑,任剑气鸣声在背后肆虐!
  七抹微红,流绪微梦,流年开花!
  剑气如山水泼墨画,剑意如霞光映池塘!
  文圣七剑...瞬斩!
  轰——!
  树木当场化为数个木块,犹如积木般轰然倒塌下去。
  若换成真人。
  后果完全不堪设想。
  伏凤天看得愣住了,清冽的眼眸透着不解,像是怎么都抓不住要领的模样。
  “师叔,也会这套剑术?”
  “当年,偶然遇到你的师父,觉得这套剑术不错,所以便向他请教了,你师父倒也不抠搜,二话不说就教给我了。”
  “可你为什么比师父还厉害的样子?”
  在道听途说中,伏凤天一直听旁人说张九生有如何如何的强。
  对此,她始终保持着质疑,认为那不过是客气。
  可现在...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尼山上上下下都对张九生那么敬畏了。
  对方的强,已经超出了认知。
  那是普通奇人难以看到,难以感受到的绝对境界...
  就好似在看一面清澈的水。
  你只能看到平静,却看不到究竟有多深...
  “在剑术上,我不比文圣孔老头厉害多少,你现在不要执着于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你眼下需要知道的是,剑术是为杀伐而练,不是为了练而练。”
  张九生踢了踢地上的木桩,然后就把这些木材往屋内搬,用来煎明天的药。
  “师叔,你什么意思?”
  伏凤天当下深度思考了起来,一副颅要烧的难解样子。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意思是让你学习如何利用剑术快速杀人,而不是照葫芦画瓢,懂了吗?”
  “不懂。”
  “???”
  张九生当场愣住了,他下意识看向濮阳兰祁,问道,“姐妹,我教的很晦涩难懂吗?还是我的语言表达能力有问题?”
  “呃...我个人觉得挺言简意赅的...”濮阳兰祁苦笑道。
  “那她为什么听不懂?”
  “可能是每个人体质不同...?”
  “这也能扯到体质的?”
  张九生阴晴不定着。
  “若不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圆了...”
  濮阳兰祁用手挡了挡脸,轻声说道,不想因此打击到伏凤天。
  “真是奈何桥上遇到人——撞见鬼了,这都快给我整不自信了,就这情况,文圣孔老头还说她是武曲星转世,先天剑仙之姿呢。”
  “你小点声,如果让人家听见多不好?你好歹也是做师叔的,多点耐心呗。”
  “我不是没有耐心,主要是她连我的白话都听不懂,你让我怎么整?”
  张九生很无奈。
  本来他就是因为师叔这个身份,所以才选择教两手的。
  毕竟这趟过来,是请他们这对文武曲星下山,若是不教两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这未免也太难教了吧?
  白话都听不懂啊!
  “要不你想想其他法子呗?”
  “还能想什么法子?只能让她照我刚刚的动作,丝毫不差的复刻。”
  “你扯呢,每个人的剑术风格都不同,怎么可能模仿入神?而且你还要她丝毫不差的复刻?这不是开玩笑?”
  濮阳兰祁摇了摇头,认为这个法子不仅不切实际,还很荒唐。
  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一模一样的剑术风格?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但凡持剑的角度出现细微不同,就会演变成迥异的风格。
  更何况,伏凤天只看了一遍剑术招式。
  怎么可能复刻?
  “师叔,如果是照着练的话,我想...我可以。”
  近处。
  突然飘出伏凤天的声音。
  当场怔了张九生与濮阳兰祁一下。
  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连个动静都没有!
  “你真可以?”
  张九生认真问她。
  “应该可以。”
  伏凤天点了点头。
  “行!”
  “那就开始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