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天师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下,张九生终于是用正眼看向了那团金色的沉重能量。
  那是历朝历代所有龙虎天师的本源力集合,恐怕老天师张之玄的本源力也在其中。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握玫瑰,必承其伤。
  唯有在逆境中争渡之人,方可承受其王冠之重。
  “臭小子,这就是为什么龙虎天师一直都是奇人界内至强的原因,现在老夫将它交给你,也算不负你师祖的所托。从现在起,你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胸中有誓深于海,肯使神州竟陆沉。”
  张之玄托付完天承力后,也算是彻底卸掉了龙虎天师的职责,不免有了一丝轻松,“接下来,为师为你护法,你要尽快融合天承力,避免本源之力长时间暴露在外,因为这股力量于天道所不容,若是长时间留在外界,很可能会引发天劫,致使这团能量消失。”
  “好!”
  张九生重重一点头,转而静坐调息,抱元守一,灌炁三才五格,缓缓去接受道门天承力的融合。
  “臭小子,你可还记得炁体源流的住气兼行气法?”
  “一直都铭记于心,诀曰:调炁减息,其功稍迟,若住炁兼行炁,其功倍也。住炁者,候神安和,久而宁帖,因而住之,至於极者为行通。每候鸡鸣前至寅时,可行五七通,渐渐加至十通,或作意渐增之,意炁俱定即定,恬自极。初可以鼻进,数息便住,至极有益无损,甚微妙也。”
  “你用炁体源流进行辅助,可事半功倍。”
  张之玄教授道,“须知晓,炁体源流这门奇技,可对世间所有功法以及吸纳力量有着提升之效。”
  “什么!炁体源流竟然还有这种妙用?老匹夫,你怎么现在才说!”
  张九生从始至终一直都以为炁体源流只是单纯的‘能源’功法,毕竟单单是恢复这一项就足够强了,让他没有往多了去想。
  可事到如今,老匹夫却才说,炁体源流还有对世间所有功法以及吸纳力量有着提升之效?
  为什么不特么早说?
  早说的话!
  自己得少走多少弯路?
  估计八九玄功早就有所成就了!
  “你以为‘术之尽头,炁体源流’这句话跟你说着玩的?自己不用心去钻研,反过来怪师父?”
  张之玄据理力争道,“常言说的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虽说有了师父的指导,徒儿的技艺可以进步很快,但是,单单靠师父还是不够的,必须得靠自己努力学习,并且发扬提高才行。”
  “可你啥时候领我进门的?这么年多来,不都是靠我一个人自己悟?”
  “胡说!我把你领进龙虎山门,不算领进门?再者说了,你这个臭小子也没问啊。”
  “好好好,老匹夫,你真够绝的。”
  看着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的老匹夫,张九生还真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谁叫这个老匹夫是自己的师父?
  自己的师父,当然得由自己来宠着咯。
  “行了,废话少说,赶紧吸纳力量吧,可千万别给老夫引来天劫。”
  张之玄催促道,“老夫只给你三天时间,要是三天内不能够把这团力量尽数吸纳,你就看老夫怎么收拾你这个臭小子就完了!”
  “犯得着三天这么久吗?”
  “不是,你这个臭小子以为这团力量是什么?这可是历朝历代所有龙虎天师的本源之力汇集,想当初,老夫为了吸纳它,可是足足用了十......”
  张之玄的话还未说完。
  只见霞光顿时烁满了整个房间,宛若谁往这里丢了闪光弹似的,不能睁眼,不可逼视!
  张九生并未主动去吸纳道门天承力。
  而是天承力主动亲和于他,犹如久旱逢甘露一般!
  “这就吸纳完了?!”
  待刺眼霞光消散,张之玄瞠目结舌,惊为天人!
  “不然呢?这有什么难的?不是有手就行?”
  张九生平静三连反问。
  “该死的道祖命,该死的天道亲和力,老夫真的好恨啊!”
  张之玄欲哭无泪,想当初他为了吸纳天承力,可是足足痛苦了半个月,那种撕裂全身的痛,让他生不如死,近几乎每天都活在癫狂当中。
  现如今,再看自己这个孽畜徒儿。
  一点苦头都不用吃不说。
  融合的还相当完美!宛若量身定制一般!
  这种差距让人如何能心理平衡?
  多多少少也吃点苦头啊!
  “老匹夫,你为什么这么嫉妒?当年你吸纳道门天承力用了多久?”
  张九生好奇问道。
  闻言。
  张之玄一怔,当即咳嗽了一下,随后双手背负,展露出高人风范。
  “唉,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代天骄胜一代啊。想当初,老夫纵横世间,其无敌道行实力那是众所周知的,可就以老夫这样的天纵道资,为了吸纳道门天承力,也都花了十一个时辰之久。”
  “臭小子,你真的很不错。”
  “论资质,老夫张之玄,愿称你为最强。”
  张之玄无比感慨的说道。
  而张九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总觉得老匹夫在装逼,却又拿不出证据。
  “嘶——!”
  忽然张九生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副隐隐预感到了什么的样子。
  “怎么?是有什么后劲上来了?”
  张之玄立刻关心问道。
  “对!确实有强大的后劲上来了!”
  道门天承力入体后,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但随着全身心的融合,张九生能够感觉到这股厚重的历史之力,正在大刀阔斧地修改自己的身体。
  使肉身更具圣意不说,就连炁都在发生质变!
  “这就对了!哪能让你这个臭小子什么苦头都不吃?至少也要给老夫受受罪才是!”
  张之玄幸灾乐祸,喜闻乐见,心里顿时平衡多了。
  但是,也不能太受罪。
  稍微受一下罪就可以了。
  “不好!憋不住了!”
  “臭小子,痛你就大声喊出来,憋着干什么?”
  “要突破了!”
  “???”
  咚——!
  随着一道炁震,此方天地万物生灵都开始恭迎。
  见状。
  张之玄眉头紧锁,因为此异象,无疑不是在表示有新的陆地神仙诞生!
  在道门天承力以及圣人骨丹的作用中。
  张九生全身炁势焕然一新,犹如脱胎换骨般现于凡尘!
  他的道行开始攀升。
  劲势十足!
  造极中阶!
  造极上阶!
  造极圆满!
  哄——!
  随着又一道炁震,外界万物匍匐,跪拜新的陆地神仙!
  一转登峰境下阶!
  一转登峰境中阶!
  张九生连续突破,直至一转登峰境中阶才停下!
  紧跟着,他单臂一晃,空间都随着震动恍惚了一下!
  这种力量,让张九生都讶然了。
  此刻的他,只感觉己身无所不能,似乎什么都可以做得到!
  最关键的是。
  那种一直锁着他的桎梏感觉消失了,恍若独处于一片特殊的世界中,在这个世界中,他不受任何约束,想如何提升便如何提升!
  不受限!不遭劫!
  “这难道就是道门天承力的破壁效果?简直如获新生啊,从未觉得世间如此通透。”
  张九生舒展着全身,对‘新世界’充满了新奇,充满了不可思议。
  “现在的你,哪怕是为师都不能轻易敌对喽。”
  看着徒儿的变化,张之玄抚须笑道,甚是欣慰。
  “从未感觉修炼是如此的简单,我有预感,一年内必破人神之位。”
  张九生感受着全身,振奋说道。
  “很正常,因为你此前一直活在天道封禁当中,如今解封,你当然会觉得简单。好了,该给你的,都已经给你了,现在你是真正的龙虎天师了。”
  张之玄完成了这件人生中的重大义务后,也算是卸下了千斤担,“接下来的路,就由你自个去闯了,而为师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不能留在你的身边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让为师担心。”
  “老匹夫,你要去地渊了?”
  “不止要去地渊,还得匡扶全球,如今诡异对全球进行大肆征伐,洋人很难阻挡,他们需要帮衬,毕竟这世间还是无辜老百姓占多数,他们于我们而言也是众生。”
  “......行吧。”
  张九生有些舍不得。
  “别摆出那种神情,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你我师徒二人各司其职,还天地一片朗朗乾坤,岂不快哉?”
  张之玄笑道。
  “真是拿你没辙。对了,老匹夫,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张九生忽然想到了关于阿飘的事情。
  眼下机会难得。
  正好询问。
  于是,张九生便将阿飘的种种神秘全部告诉了张之玄。
  而张之玄听说到了这件事后,当场舒心大笑。
  “你这个臭小子的气运还真是羡煞旁人啊,这么一具仙子遗蜕都让你遇到了。”
  “仙子遗蜕......?”
  “不错,她是一具仙子遗蜕,有可能是古代天庭的仙子,待她吸纳完日月精华,自会苏醒。”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么的奇怪。”
  张九生微微点头,恍然明白。
  “好了,老夫这就走了,你这个臭小子也该收拾收拾回去了,可还有人在红闺房内苦苦等着你,别让人家等急了。”
  张之玄挤眉弄眼道。
  “老匹夫,关于我的事,你怎么都知道?”
  张九生面无表情道。
  “你是我唯一的徒儿,为师不关心你,还有谁会关心你?傻小子。”
  “那也不至于什么都知道吧?”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你师父永远是你师父,好好学吧,臭小子!”
  张之玄转身准备离去,而临别之际,他还不忘告诫道,“臭小子,喜欢两个人这件事你可得藏住了,不然可有你坏果子吃。”
  “......明白!”
  ......
  ......
  老天师走后。
  张九生借用避难所内的资源,洗了把澡,随后重新披上紫袍。
  “是时候该回去了。”
  他如此低语一声,走出了避难所。
  避难所外,直升机在等待着,并没有什么大张旗鼓的欢送仪式。
  只有军人们的简单目送。
  “张天师,这是重新包装好的军服,你且收好。”
  郭辰忠走上了前来,将军服郑重送上。
  “其他人呢?怎么就只有我与代女王在这里?”
  张九生接过军服,问道。
  “各家弟子都被带走了,包括姜法根那些年轻道人,至于各位宗师,他们早已先一步离开睢州市。”
  郭辰忠回道。
  “原来是这样......”
  醒来见不到姜法根那货,张九生突然觉得很冷清。
  有些人就是这样。
  你见到他,觉得烦。
  见不到他,又觉得淡。
  “张天师,事不宜迟,还请尽快登机,这样可以在下午就抵达徽京市,方便行路。”
  郭辰忠做出请的手势,道。
  “好,那我们山水有相逢,未来再见。”
  张九生点了点头,紧接着,便带着代亦登机。
  而众军人则是笔直地站在避难所外,看着两人背影沉默不语。
  不多时,随着直升机缓缓升起,就在这时,一道道齐声响起,震耳欲聋。
  “我等恭送张天师!”
  声音响起,突兀之间,张九生意外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众军人们,露出绚烂而又意气的一笑。
  “诸位,客气了!”
  就如此,清风吹过,人影簌簌,天空上,直升机的细节被逐渐地拉长。
  而后,渐渐地消失。
  至此,南关之行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慢着,轩辕剑怎么还在我这里?轩辕氏没有把它带走?”
  直升机内,张九生看到突然冒头的轩辕剑,很是奇怪。
  这玩意,可是轩辕一族的至宝,怎么不把它一并带走?
  “轩辕氏族长说了,此剑现在留给他们是个祸害,所以希望你可以代为妥善保管。”
  代亦在旁解释道。
  “哦,原来是怕诡异们觊觎,理解了。”
  “张天师,回去后,切莫懈怠双修一事,我会时常找你。”
  “问题是,我并不常住太清高武院,此番回去后,我得先回徽京殡仪馆,处理一些事务。”
  张九生说道。
  “无妨,等你有空便好,我们先回。”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