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女王,待会若是真要打起来,你立刻集结所有人离开,我来殿后。”
  事到如今,该提前做出抉择了。
  张九生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明明留取丹心照汗青并非他的所愿,这辈子只想悠哉悠哉地过一生,顺便去经历几段令人难以思议的精彩。
  可万事偏偏不遂人愿啊。
  总得有人负重前行。
  而恰巧这个人,还是自己。
  既如此,就只能去做了。
  张九生暗中掐出法诀,显出七十二颗流萤辅助己身,预备着孤注一掷,今日纵然是身死,他也要想方设法拖住这些诡异,并以死换杀。
  换一个不亏,换两个血赚。
  “张天师,以你目前的道行,根本无法独自迎战这八具诡异,你这是在送死。”
  代亦瞄了他一眼。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我若退避,谁来前行?这是独属于我的资格,极显我之风采。”
  张九生哂然一笑,以自负傲然给予他人轻松,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
  “罢了......”
  代亦轻叹,岂能不知张九生的强装?
  试问,这个世上谁不惜命?
  自诞生的那一刻起,发出的第一声啼哭,就是在为存活而挣扎。
  有道是。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所谓保护,无非就是这么一回事。
  以我之命,换国之气,只愿国运,永传大义。
  “张天师,若你非要以理性决断事情,那应是你先逃离,因为你的生命价值应该远在我们这些人之上。”
  代亦淡声说道。
  “非要如此才行?就不走?”
  张九生可不想在这种时候玩什么战友情,因为此战确实没什么胜率,所有人都会死在这些诡异的联手中。
  倘若所有人真的死了。
  那对奇人国防力量可是极大的削弱。
  届时,华夏可就真的被动了。
  “不走。”
  代亦平静的话语中,透着坚定。
  “我发现你也挺犟,多多少少有点气人。”
  张九生不禁纳闷极了,为什么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总是不怕死?
  就全是战狼呗?
  眼睛一闭,就是干,不管打得过,还是打不过。
  真是吐了。
  张九生算是拿代亦没有什么办法了,不过其他人并不能一概而论,就让他们迅速离去,并找老天师回来主持大局也可以。
  “瀚宗师,石钟老爷子,莫要再观望了,麻烦你二位集合所有人离开,抓紧时间。”
  张九生传声道。
  然而现场却没一个人鸟他,相反,迎战气氛热烈......
  “张天师,我瀚涛行走海林山川这么多年,可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既然来了,要走便一起走,要死便一起死,谁都不允许抛下谁,落下谁。”
  “嗯,这话中听,老头子我也是这么想的,只希望小张天师不要嫌弃老头子拖你的后腿。”
  “遇到事情,跑算怎么回事?先打一拳再说!”
  “说的没错,既然撞墙了,那用力就把墙撞塌!”
  “先打脸!打的时候再把问题问遍!”
  所有顶级导师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全是战狼!
  全是战狼!!
  张九生于当下脸色一黑,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真是看见鬼了。
  尽遇些莽夫。
  既如此,那也就只有硬莽了!
  天上,八具大诡异见状,并无半点惊慌,因为它们清楚这一战必胜。
  但它们并未显露出杀意,而是在等其中一具诡异发号施令。
  那诡异头呈三角,宛如蛇首,双臂是两条杯口粗的蟒蛇,手是蛇嘴,交织着缠在腰间,用时甩开,蛇嘴可咬,蛇身可缠。
  正是蚩尤八十一位兄弟当中,比较出名的,残刚。
  “此战于三位弟兄无利,还是尽量避战的好。”
  它思索了一阵,如此开口说道。
  “残刚大哥,你是什么意思?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号令?”
  其他诡异们接连皱眉。
  “阿群战死,属实出乎了意料,因此不能再有所轻视了,我不能带着你们有来无回,否则我没办法跟大哥交代。”
  “眼下,我们只有五人恢复到造极境,而其他三位兄弟还仍处于超然境大圆满,若是真的跟眼下这些人打起来,于三位弟兄无利,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得先避战。”
  “此外,对外开拔也要往后推迟几日,待其他三位兄弟也恢复至造极,再行开拔之事。”
  残刚不疾不徐的说道,相当稳重。
  “残刚大哥,你觉得我们三人会在乎这件事?再者说了,就算没有恢复至造极又如何?眼下这些人就只有一位抵达造极,而其他人则连一位超然大圆满都没有,我等又有何惧?还是尽快为阿群报仇为好,以便安息他的在天之灵。”
  三具超然境诡异压根不在乎纸面战局是否对己身有利,满腹复仇之火。
  “你们不在乎,我在乎!别把自身性命看得那么轻巧,你们在我心中的分量,一点也不比大哥与阿群差!”
  残刚斥道,“不过几日静修而已,难道你们都忍不了吗?若是不愿意听我的,大可以自行离去。”
  “......明白了,残刚大哥。”
  见残刚生气,其他诡异也是不敢再随意提出异议,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九黎部落的规矩从始至终一向如此。
  “那个造极小子,你且听好。”
  残刚说教完弟兄,转而低头面向张九生,“你杀我兄弟,此仇不报,我无颜面对弟兄,更无法胜任部落兄长,三日后,我等携大军南下开拔,你可敢应战?”
  “希言自然,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静胜躁,寒胜热,清静为天下正!此战无可避,除了照接,又能如何?”
  张九生憎恶看去。
  “好,三日后,我等压境,看你如何接手。”
  残刚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即携众诡异离去。
  此番下。
  威压消散,拨云见日,整天天空尽映绚丽火烧云。
  原本这是令人所愿意神往的美景。
  然而此时此刻,众人的心头只有凝重,唯有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