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宋伯伯,我父亲派我来和你谈谈地皮的事。”
林清辞带着随行的几名商务助理,从容赴约,与早已等候在此的宋渊碰面。
“清辞啊,早就听闻你一表人才、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宋渊脸上挂着圆滑又恭敬的笑意,熟稔地打着场面话,侧身抬手示意落座
“我们今日谈事私密,我特意选了这里。对了,地皮现场我早已安排妥当,要不要饭后直接去勘察一番?”
“可以。”
林清辞淡淡应声,抬手拿过面前的白瓷茶杯,指尖修长干净。
他垂着眼帘,轻抿一口杯中清茶,昂贵的茶水入口,清冷的眉眼微垂,藏起不动声色的筹谋,让人完全瞧不出分毫破绽。
“那便好。”
宋渊笑意更盛,当即拿起菜单,利落勾选了店内几道招牌菜系,随后将菜单恭敬递到林清辞面前
“看看有没有爱吃的,也不知道这家餐厅的菜符不符合你的胃口。”
林清辞微微颔首,并未多看,只轻声道:“宋伯伯安排便可。”
一顿饭局气氛融洽,全程皆是宋渊主动搭话,畅谈地皮合作的优势、入股方案的利好,言语间极尽讨好,一心只想尽快敲定合作。
林清辞从容应对,应答有度,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完美扮演着前来洽谈合作的林家后辈,彻底打消了宋渊心底最后一丝残余的戒备。
用餐完毕后,两人带着随行人员驱车前往城郊的私人医疗场地。
夏日正午的日光炽烈,整片地块僻静荒芜,外围零星站着几名值守安保,看似规整正规,实则处处透着刻意的冷清。
宋渊走在前方,热情地介绍着地块面积、区位优势、场地配套,滔滔不绝地规划着未来的合作蓝图。
“这块地地理位置隐蔽,用作专项医疗场地再合适不过,后续挂靠合作的流程我也全部理顺了,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
林清辞缓步跟在一旁,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在心底默默将值守人员的轮岗轨迹、出入口位置、监控盲区尽数熟记。
金丝眼镜反射着细碎的日光,掩去了他眼底深处的冷冽。
趁着宋渊转头和下属交代事宜、无暇顾及他的瞬间,林清辞指尖轻触口袋,手指飞快微动,无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给宋明轩与宋明朗二人。
【时机成熟,立刻行动。】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收回手,神色恢复如常,转头看向宋渊,轻声附和:“确实是块好地,看得出来宋伯伯用心筹备了。”
宋渊闻言大喜,只当林清辞已然彻底信服,放下所有心防,带着他绕着外围完整勘察了一圈,细细讲解着每一处布局。
而另一边,收到林清辞消息的宋明轩与宋明朗,立刻动身准备潜入了宋渊的独栋私宅。
整栋别墅戒备森严,内外布满监控探头,常规闯入根本无从下手。
但宋明轩精通网络与攻防技术,指尖飞快地在便携设备上翻飞,行云流水般黑进别墅全套安保系统,悄无声息切断所有实时监控、屏蔽录像存档,完美抹去二人潜入的所有痕迹。
全程无警报、无记录,别墅彻底陷入短暂的安防空白期。
屋内空无一人,佣人尽数被宋渊遣散,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明朗常年生活在宋渊身边,对父亲的生活习惯、家中陈设布局了如指掌。他目光快速扫过整间书房,很快敏锐捕捉到细微异常 —— 平日里常年端正贴合墙面的山水壁画,今日边框缝隙微微外凸,和往日分毫不动的状态截然不同。
这一点极其微小的变动,外人根本无法察觉,却逃不过宋明朗的眼睛。
“这里有问题。”
宋明朗上前,指尖抚过画框边缘,顺着缝隙摸索机关,轻轻一按。
“咔哒 ——”
一声轻响,厚重的山水壁画缓缓向内平移打开,一方漆黑幽深的密室入口赫然暴露在眼前。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密室不大,正中央立着一台厚重的钢制密码保险柜,死死锁住了所有秘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达成。
宋明轩上前蹲身,专注破解保险柜电子密码锁,利用技术手段绕过加密壁垒,拆解锁体逻辑。
宋明朗在一旁辅助观察锁体结构、留意异常警报装置,随时接应。
二人分工配合、合力攻坚,不过片刻,厚重的保险柜柜门 “嗡” 的一声,应声弹开。
柜中整齐码放着一叠叠现金,看着没有半分异样。
可宋明轩小心谨慎,他不相信宋渊那个老狐狸会为了放几叠现金,下这么大盘棋。
他手往保险柜里摸索着,果然摸到了一处缝隙。
他的手用力一扒,暗盒打开了。
里面是封存多年的纸质文件、病历档案与转账单据,纸张陈旧泛黄,却被保存得极为完整。
最上方一叠,是数年前的警方调查笔录、大额行贿流水、封口协议,还有多名涉案警务人员的详细身份信息。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记录着 —— 当年宋明轩的母亲俞心,根本不是意外身亡。
她因撞破宋渊灰色产业的非法运作,被宋渊蓄意加害。
事后宋渊斥巨资买通办案警察,篡改案发现场证据、伪造意外身亡结论,硬生生将一桩蓄意谋杀,掩埋成普通事故,瞒天过海整整数年。
一行行冰冷的字迹,彻底撕碎了宋渊多年对外塑造的温和正派假象。
宋明轩指尖攥紧纸张,指节泛白,脊背紧绷,眼底压着多年的隐忍与滔天怒火,所有的疑惑、不甘、遗憾,此刻全部化作刺骨的寒凉。
而最底层,一叠厚厚的重度抑郁诊断报告、长期囚禁监护记录、精神治疗单据,彻底击碎了宋明朗最后的侥幸。
这是他的母亲 —— 白宁的诊断单。
档案记录横跨好几年,字字诛心。
白宁常年被宋渊秘密囚禁在城郊私人医疗场地,与世隔绝、不得自由。
长年的封闭打压、精神折磨、无人倾诉的孤寂,让她从正常心态一步步崩溃恶化,患上重度抑郁症与持续性精神衰弱,多次出现自残与精神失控的症状。
宋渊对外常年谎称离婚后,白宁旅居海外,骗了宋明朗。
他从不是无母可依,他的母亲只是被亲生父亲囚禁牢笼,受尽磋磨。
密室保险柜里装的,从不是普通文件,是宋渊的累累罪孽,是两条被他亲手摧毁的人生,是他用尽权力与金钱死死掩埋的真相。
宋明轩压下翻涌的情绪,迅速拿出手机,将所有笔录、转账记录、诊断单据逐一高清拍摄存档,留存所有铁证。
“我母亲的死因是他伪造的。” 宋明轩声音低沉冰冷,“你母亲十几年的囚禁抑郁,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宋明朗喉间发涩,眼眶通红,心底最后一丝对父亲的亲情彻底崩塌、荡然无存。
虚伪、狠毒、不择手段。
这才是宋渊最真实的模样。
林清辞收到两人传回的保险柜罪证照片,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记录落入眼底,清冷的眸底覆上一层深沉的寒意。
他抬眸看向身侧依旧笑意谦和、兀自盘算着合作利益的宋渊。
对方还沉浸在即将得逞的算计里,全然不知自己藏了许久的肮脏罪孽,已然尽数曝光。
林清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弧。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