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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王昊鼓足了劲，阔步走到李达康办公室门前。
“哗啦”一声推开了门。
冲着里面的李达康高声说道：
“李副科长，你回来上班了，难道不知道要第一时间向我报到吗？”
“有这规矩？”
李达康正在网上畅快地浏览信息，听到昊的质问，他不慌不忙地松开鼠标，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怀疑与轻蔑，反问道。
“那是自然！”
王昊挺了挺胸膛，语气斩钉截铁。
“行，那我这就向你报到。”
李达康嘴上敷衍着，身子却纹丝未动，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说完便又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仿佛王昊的话如同耳边风。
“你……”
王昊顿时火冒三丈，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心里暗自思忖，这李达康简直比以往更加目中无人。
他深知，今日若不把李达康的嚣张气焰彻底打压下去，自己这几日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威严就全成了泡影。
“按规定，副科长可没资格单独占一间办公室。”
王昊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
“李副科长，我正式通知你，限你今天下班前，把这超标的办公室腾出来，搬到大办公室去办公。”
“我要是不搬呢？”
李达康眼睛一眯，目光犀利地与王昊对视，毫不示弱。
“那我就找人帮你搬！”
王昊扭头冲着大办公室里的众人喊道：
“大伙都先停下手里的活儿，先帮李副科长搬家。”
“这……”
大办公室里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此刻到了抉择阵营的时候。
几乎没有片刻迟疑，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刚才给王昊通风报信的科员张磊，更是想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一个箭步冲进李达康办公室，一把就拔掉了显示器电源。
“好得很！”
李达康冷眼旁观着这些曾经对自己毕恭毕敬，如今却为虎作伥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眨眼间，办公室就被搬空了，只剩下李达康屁股底下那把椅子还在原地。
“李副科长，你现在还有啥话说？”
形势完全一边倒，王昊满脸得意，盛气凌人地问道。
“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家歇息了。”
李达康深深地看了王昊一眼，那眼神仿佛藏着千言万语，接着便潇洒地起身，扬长而去。
“靠山倒了还这么张狂！真不知天高地厚！”
望着李达康的背影，王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
而李达康刚一离开，市委办副主任程铭就来到了秘书一科。
看到秘书一科大办公室里乱哄哄、一片狼藉的模样，程铭的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川”字。
“程主任！”
程铭主管秘书一科，是王昊的上司，王昊见状急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听说李达康回来上班了，秘书长想要见他，他人呢？”
程铭开门见山地问王昊。
“呃……”
王昊瞬间愣住，脸上的得意之色僵住。
李达康前脚刚被他挤兑走，这当口程铭却来要人。
“问你话呢？李达康呢？”
程铭提高了音量，眼神里透着审视。
从王昊那不太自然的表情，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程主任，是这样的。
李达康超标占用办公室，我让他腾退，可他不但不配合，还假装生病，未经批准就擅自脱离工作岗位。
我觉得像这种情况，至少也应该给他一个警告处分！”
王昊心里打着小算盘，添油加醋地向程铭告状。
在他的认知里，程铭和自己一样，在李达康面前受过委屈。
明明程铭职位比李达康高，却得看李达康的脸色行事，他笃定程铭会站在自己这边，一起对李达康发难。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觉得应该先给你一个警告处分！”
程铭语气冰冷，厉声说道。
“什么情况？”
王昊满脸惊愕，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办公室里的科员们，表面看似在各忙各的，实则耳朵都竖得高高的。
他们心里也直犯嘀咕，程铭和王昊平时看起来关系还行，怎么这会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就翻脸了呢？
程铭目光坚定，掷地有声地说道：
“李达康同志能够回来正常上班，就充分说明他已经顺利通过了组织的严格审查。
高育良违法乱纪，那是他个人的严重问题，绝不能株连到李达康同志身上。
我们不能因为李达康同志曾经担任过高育良的秘书，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也一并否定，将他的前程彻底断送！”
“这……”
那些刚刚还积极帮着王昊给李达康“搬家”的人，此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直冒。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次可是站错队了。
原本他们都笃定，高育良一倒台，李达康肯定也会跟着遭殃。
谁能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个程咬金，还有其他领导愿意为李达康撑腰说话。
“可是，李达康超标占用办公室……”
王昊仍不死心，梗着脖子，试图和自己的顶头上司讲道理，想要扳回一城。
程铭脸色一沉，眉毛立刻竖了起来，不容置疑地给这件事定了性：
“那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你总不能用现在的规章制度去衡量过去的事情吧！
这就好比用现代的法律去审判古代的人，根本就行不通！”
“好吧！”
王昊心里虽有万般不情愿，但在领导的强硬态度下，也只能咬着牙，极不情愿地低下了头。
他心里暗自腹诽，这拉偏架也拉得太明显了，简直是前所未闻。
可王昊做梦也想不到，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话。
就在半小时之前，刚刚在程铭与市委秘书长祁同伟之间一模一样地发生过。
只不过当时，程铭处在他现在这个尴尬又狼狈的位置上，被祁同伟严厉地斥责着。
“限你半个小时之内把李达康同志找回来。”
程铭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要是找不回他，你这秘书一科科长的位子就别想再坐了！”
程铭对着王昊恶狠狠地抛下这句话，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
他本想着趁此机会好好整治一下李达康，却没料到被秘书长严厉斥责。
心里那股子邪火正没处发，这下可算是逮着王昊了，一股脑儿全撒了出来。
“是，主任，我马上就去找李达康同志。”
王昊唯唯诺诺地应着，急急忙忙追出门去。
可外面哪还有李达康的影子啊，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昊不死心，赶紧掏出手机拨打李达康的电话。
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一声声冰冷的忙音，李达康根本就不接。
“看来只能去李达康的宿舍找找看了，但愿他在那儿。”
王昊心里一边想着，一边脚下生风地往市委宿舍赶去。
他清楚地记得李达康的住处，一路狂奔，总算是在那套同样存在超标问题的两室一厅里见到了李达康。
“哟，王科长，您这大驾光临，是不是又来催我腾退宿舍啦？
不过您好像管得有点宽了吧，这事儿归后勤科管，跟您可没多大关系哟。”
李达康看到王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开门见山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李科长，您大人有大量，刚才全是我的不对。
我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真心实意地向您道歉。
您放心，我回头马上就让人把您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搬回原来的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以后就您说了算，您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想用多久都没问题。”
王昊此刻就像个霜打的茄子，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那副模样，只差没直接给李达康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