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出租屋。蔡成功看到有人冲进来,想都没想就往窗户冲。领头的男人几步冲到窗边,把蔡成功拽了回来。“各位大哥!宽限几天!我借到钱一定还!”领头男人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晃了晃。深蓝色的皮面,警徽印记。男人开口:“看清楚,谁跟你要钱?”蔡成功看清了上面的字,松了口气。“蔡成功,你涉嫌大风厂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罪,造成两人死亡、数十人受伤。省公安厅办案,依法拘传。”……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震响。祁同伟按下免提键。“厅长,人摁住了,正在回省厅的路上。很顺利,没惊动任何人。”祁同伟端起紫砂杯,吹开水面上的茶叶。“直接带回省厅看守所单独关押。切断他跟外界的所有联系通道,任何人提审必须经过我签字。”“明白。”祁同伟靠向真皮椅背:“安排可靠的人二十四小时看管。预审处立即突审,大风厂起火的来龙去脉必须落到纸面上。”挂断电话,祁同伟拿起私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蔡已控制。”十秒后,屏幕亮起。高育良回信:“知悉。”……半小时后,侯亮平带着人来到出租屋。地上除了一部没电池的旧手机,只剩下一个踩扁的泡面盒。侯亮平抬起脚,将那个泡面盒踢飞,砸在满是霉斑的墙上。陆亦可跟进屋,四下查探一圈。“侯局,人跑了。这里是京州市局辖区,要不要联系市局帮忙调派人手找人?”侯亮平掏出手机:“汉东天网覆盖全省,他飞不出去。我找祁同伟调监控要人。”陆亦可偏过头,抿着嘴没出声。侯亮平掏出手机,找出祁同伟的号码拨了过去。“老学长。我手里有个嫌疑人,刚在城中村被带走了。你让省厅指挥中心调一下监控,把人帮我找出来。”“亮平啊,你这是有事才想起给我这个老学长打电话啊。”“学长,是我的不是,事情紧急,还请你务必把人给我找出来。”“你要找的是谁?”祁同伟问道。“蔡成功,大风厂那个老板。”“哎呀,这可巧了。”祁同伟往椅背上一靠,“大风厂那场大火,烧死烧伤几十个人。省委高度重视,省厅这边也在满大街找他呢。”“学长,蔡成功牵扯反贪局的核心案子,对我很重要。你省厅查到消息,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人我得先带走。”“行啊,咱们老同学谁跟谁,有消息我肯定通知你。”祁同伟笑了一声,“不过亮平,提人得走司法程序,手续不全我不好放人。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听筒里传出“嘟嘟”的忙音。侯亮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侯亮平把手机揣进兜里,心里淬了一口:“真把汉东当自己家后花园了,反贪局办案他还想卡我?”陆亦可走下楼梯:“侯局,祁厅长那边不肯帮忙?”“省厅正在找。”侯亮平扯了下领带,“我亲自打的电话,他祁同伟还敢跟我耍花腔。有他帮忙盯着监控,蔡成功跑不掉。收队,回局里等消息。”两辆警车开出城中村,返回反贪局。回到局长办公室,侯亮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的号码。“侯局长,你好。有什么工作指示?”赵东来的声音传出。“指示谈不上,需要你们市局配合工作。”侯亮平把脚搭在办公桌下层的横杠上,“赵局长,蔡成功在城中村被人带走了,那里是你的地盘。想请你调一下附近的道路监控,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干的。”电话那头,赵东来沉默了几秒。“侯局长,市局配合办案理所应当。但蔡成功现在是省里、市里的重点抓捕对象。还请侯局长走个程序,反贪局发份正式的协查公函过来,我马上派人去交管局调监控。”“赵局长,案情紧急,程序可以后补。蔡成功是关键证人,沙书记高度关注这个案子。”侯亮平直接把沙瑞金抬了出来,“出了岔子,谁担得起这个责任?你先查人,手续我明天让陆亦可给你送过去。”赵东来捏着话筒,听见沙书记三个字暗骂了一句。“行,既然侯局长发话了,市局全力配合。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赵东来放下座机,拿起桌上的内部专线。“交管中心,调取城中村周边三公里内所有监控,查一辆带走蔡成功的车。”吩咐完,赵东来靠进椅子里。这位侯局长,一来就不讲规矩拿沙书记压人,真把京州当成他自己扬名立万的戏台了。二十分钟后,侯亮平桌上的座机响铃。他按下免提键。“赵局长,查到了?”“查到了。”赵东来声音发沉,“带走蔡成功的,是一辆挂着省厅牌照的白色面包车。车已经进了省公安厅大院。”电话挂断。侯亮平抓起桌上的茶杯,“砰”的一声狠砸在案卷上。茶水翻倒,溅湿了桌上的红头文件。祁同伟居然敢当面把他当猴耍!他亲自开口要人,祁同伟一边打太极,一边背地里把人截胡。祁同伟那通电话里的“老同学”、“满大街找”,现在全成了扇在侯亮平脸上的巴掌。侯亮平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冲着大办公区大吼。“陆亦可!集合一处所有人!”陆亦可站起身:“侯局,有线索了?”侯亮平把外套套在身上,抬手指着门外。“去省公安厅!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