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锁春桃笔趣阁无弹窗 > 第19章 我们不会分开
  我心跳得飞快,面不改色说:“你别问。”实则是我还没有想到多好的借口,能解释我人在这里,面前又有个土坑。谢禹在我身边蹲下来。“挖土做什么?”幸而我收拾得够快,一层薄土就将那些碎片都掩盖了起来。坑还在,那块玉的影子却是一点瞧不见了。我语气怅然:“帕子丢了。寻到此处发现这儿有那么多的落花,忽然觉得它们可怜,凋零了没个去处,还要被雨打风吹的,就想葬了它们。”的确有不少残落的花瓣,都是我方才刨土和摔土弄下来的。谢禹垂眼看着我沾满污泥的手指。“我与你一起。”他有这个雅兴,我也只好故作珍重。葬完了花,我去荷塘边洗手,谢禹站在身后,沾了泥的手垂在身侧。“我在京郊有处宅子,你过去住吧。”我洗手的动作一顿。他总算想到让我离开王府了。谢禹继续说:“马车在外头候着。”“怎么了?”我站起来,很担心地看着他,“王妃还是不肯接受我,是不是?”他避开我的目光,嗯了声。“不要紧,我会说服母亲的。只是我常常不在府内,不能时时护着你,我怕母亲为难于你。住外头去,你便不必费心应付她。”话说得漂亮,但并不是实话。王妃为难我可不是一回两回,以往他并非不知,但并未放在心上。这回支开我,是因为他意识到,只要我留在王府里面,他娶妻的事无论如何也瞒不过我。搬出去,就成了蒙了眼的瞎子,看不见,耳朵也听不见。他的娘子孟书宜也得个清净,他两边周全,也省去不少心思。我轻声说:“王妃身子不好,你别为了我同她犟嘴,不如就称了她心意吧。你娶个千金小姐,我回清河村去,我们就此两别。”谢禹呼吸一紧。“说什么胡话?阿桃,我们不会分开的。”我还要开口:“可是——”谢禹打断我的声音:“你该同我发怒,抱怨我总委屈了你,也好过同我说两别。这样的话,不许再说。”“若我就是要走呢?”“我不会让你走。”谢禹的语气多了几分冷硬。换句话说,他什么都要。我心如止水道:“好,我去京郊。”上马车前,我遥遥望了眼堂屋的方向。谢禹在那儿陪太子和孟小将军喝茶,这两位近来抽空便寻他,叫这王府好生热闹。护送我的人,是阿五。“那块帕子还是没找到。不过我会让府上人继续找的,等找到了,就给你拿来。”他有点惭愧。我说:“实在找不到,那便是姥姥不想我睹物思人,她想我往前走吧。”阿五眼睛一亮:“江姑娘,你要是能这么想,可太好了。”我坐进马车里。车轮子撵过金陵城最热闹的长街。街边摊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再平凡不过的烟火气息,却无端叫人神往。边上卖桃花酥的铺子生意极好,门口排起很长的队伍。从前很喜欢这一口,如今那糕点香气一缕缕飘进车厢,我竟索然无味。驶过酒楼时,马车骤然刹住。车帘外,孟书宜的声音传来:“谢禹!去哪儿啊?”驾驶马车的是阿五。阿五是谢禹的随身侍卫,孟书宜理所当然地以为,马车里的是谢禹。“孟小姐,世子在府上,马车里的是客人,我奉主子之命送客人出城。”“什么客人啊?”“世子旧时在民间的故友。”孟书宜便没有多问,笑声爽朗:“你带句话给谢禹,他送我那只狗模样虽然可爱,太闹腾了,叫他抱回去,我喜欢猫。我要波斯的猫。”阿五应道:“是,回去就带话。”我掀起车帘。“阿五,怎么了?”孟书宜看到我,神色愣住。阿五告诉她,马车里头是谢禹的故人,她理所当然以为是个男子。可却是个女子,她自然要费些心思想一想这其中的事。我是故意的。我见不得她被蒙在鼓里,不晓得谢禹曾经对别人许过终生,在民间同人做过夫妻。有通房,和有所欺骗,这是彻头彻尾的两码事。阿五见我露出脸,慌得手足无措,不过他很快做出了抉择。得先顾孟书宜那边,那边为重,我为轻。“孟小姐,世子昔日在民间那么多年,故人有许多,近来为了贺世子新婚之喜,不少来了金陵,都是一一接待的。这位姑娘,就是其中之一。”他还强调了一遍:“其中之一。”孟书宜是个心大的,这么一听,就点点头。“噢,那你要好好招待。”我震愕问:“世子新婚之喜?这是何意?!谁与谁成婚!”我眼下的人设,是失忆着的,谢禹要成亲我一无所知,问一句再正常不错。孟书宜睁圆了眼:“阿五!她怎么都不知道成亲的事?!”说是来贺喜,却对成亲的事不知情,如何都不合情理。阿五猛地将车帘放下来,隔绝了我的视线,又去向孟书宜解释:“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她的意思是……不知道成亲的人是世子!……那毕竟是些穷乡亲,世子就没坦白自己的身份,这些人就只知道世子如今富贵,并不晓得其中明细。”孟书宜良久不开口,最后若无其事的笑笑:“噢,这样啊,他这人是挺谨慎的。不过都是些乡亲,没必要防那么紧,他们手无寸铁的,还能对他做出什么?”阿五点头:“孟小姐说的是。”孟书宜没再说什么,也没有继续拦路。我也没有再掀开车帘。如此便足够了。有这个插曲,孟书宜自会有疑心。但若是她对谢禹死心塌地,我做再多也是无用功。—金陵城繁华,地却没有太广,马车驶了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地方。是个四合院,外面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宅子,远远算不上高门阔户,走到里头,才觉得这宅子花了不少银两。卧房的门是黄花梨的木头,案牍用的是金丝楠木,立着的屏风,地上的瓷器,每件价值不菲。院里院外,都没有人住过的痕迹。我拿些砖头,在院子里一块块的堆起来,搭成个炉灶。阿五跟在我后头:“你不用忙这些,每日的饭菜会有下人来做的。江姑娘,你即使住在这里,还跟从前一样。”我不说话。阿五嗓音带了哭腔:“江姑娘,世子要你搬到外头来,有些事也是想瞒着你,谁成想宅子都还没到,先叫孟小姐撞破了,我这回去,得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