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斌见他进来,就问他:“刚才宝珠跑出去找你,说什么了?我看她气冲冲回来的。”宫润逢垂下眼眸:“宝珠想让我跟着一起去姥姥家。”人家走亲戚,他一个外人跟着去算怎么回事。况且这种事宝珠自己说了不算,万一大人没这个安排,临出发了多尴尬。言斌听完,拍了一下脑门,那声响亮得寒秋在厨房都听见了。“你看我这脑子!”言斌懊恼地摇了摇头,“这两天你在家里住着,一起吃一起喝的,我潜意识里就把你当自家人了,压根没想起来还得专门跟你说一声。小宫,一起去,一起去!哪有什么外人!”宫润逢有些意外地看了言斌一眼,罕见地开口自嘲:“我刚刚已经跟宝珠说了不去,把她惹生气了。”寒秋正好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摆了摆手:“你别理她,那丫头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出门看见姥姥家桌上那盘糖瓜,什么都忘了。”出发的时候,言岱从房间里出来了。她换了一身新衣裳,是寒秋年前特意去百货大楼给她挑的。大红色的呢子外套,领子是白色的毛领,毛茸茸地围了一圈,把她那张小脸衬得更白。眼睛从白围巾上面露出来,黑亮亮的,眨一下,围巾上就扑闪一下。宫润逢特意站在她旁边,想和她说说话。言岱就一甩头,把脸别过去,马尾扫到宫润逢脸上,凉飕飕地疼。气性一如既往的大。宫润逢站在原地,着她的背影,有点哭笑不得。“走吧走吧,”言斌招呼道,“再磨蹭该赶不上午饭了。”言岱姥姥家住在离镇上几公里外的村里,叫寒家村。从泾县县城过去,开车得半个来钟头。村口有个石头碾子,言岱特别喜欢。半截埋在土里,磨盘上结了霜,孩子们夏天爱爬上去坐着,冬天就没人碰了,凉得扎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