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斗罗:路明非开局捡到小霍娘 > 第七十一章 红井深处的悲歌
  路明非站起身,从那一堆“防御工事”后面绕出来,轻轻拍了拍那一摞关于魂兽的书。
  路明非的手掌轻轻拍在那摞厚重的《魂兽图鉴》上,激起了一小蓬在阳光下飞舞的微尘。
  他背对着马小桃,目光通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海神湖。
  湖面倒映着天空,蓝得有些虚假,象极了那个被水淹没的城市。
  “以前,我认识一个女孩。”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也和你一样,有一头很漂亮的红发,也和你一样,被所有人视为‘怪物’。”
  路明非靠在书架上,眼神空洞,象是在讲述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传说。
  “她拥有着极其高贵的血统,但那份血统对她来说只是囚笼。她不能说话,因为她的语言是‘审判’,只要开口,就会带来死亡和灾难。她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只有玩具和游戏机陪着她。她以为那个把她关起来的人是爱她的父亲,可实际上,那个人只是把她当成一件容器。”
  “容器?”
  马小桃的心微微一颤。
  “是啊,复活神的容器。”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那个阴谋家,那个所谓的‘博士’,他策划了几十年,想要窃取那位至高无上的‘白王’的权柄。他把那个女孩养大,就是为了等待合适的时机,把她献祭给神,然后自己登上王座。”
  听到“作为容器献祭”这几个字,马小桃的内心猛地升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恶寒。
  她下意识地双臂环抱在胸前,仿佛周围图书馆里的空气都因为这番话而瞬间降到了冰点。
  在她的认知里,长辈和老师(就象言少哲院长那样)都是拼尽全力去保护、教导后辈的。
  她根本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丧心病狂的恶魔,才会把自己养育大的纯真女孩,当成用来献祭的一次性消耗品。
  那种剥离了所有人性、只剩下纯粹利用的极致恶意,让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火焰狂魔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路明非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书架的边缘,指甲深深陷入木头里。
  “然后呢?”
  马小桃忍不住追问。
  “那个女孩得救了吗?”
  “有一个男孩,他去救她了。”
  路明非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血腥气。
  “那个男孩以前是个怂货,是个废柴。但那一次,他变了。他不想再当那个躲在所有人身后的衰小孩。他提着刀,杀穿了整个城市,如同王从天降般,冲到了那个阴谋家的面前。”
  路明非闭上眼睛。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感受到了体内沸腾的龙血,以及斩断赫尔佐格身躯时的触感。
  “他很强,强得不可思议。他亲手柄那个阴谋家撕成了碎片,把那个妄图窃取神位的丑陋灵魂踩成了烂泥。他以为他赢了,他以为只要杀死了罪魁祸首,故事就会有一个大团圆的结局。”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是空洞般的悲伤和悔恨。
  “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操蛋。”
  “当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白王的血已经彻底侵蚀了那个女孩。那个心思单纯的小女孩,她即将变成神,变成一条只会毁灭世界的白色巨龙。”
  马小桃屏住了呼吸,她能感受到路明非话语中那种绝望的窒息感。
  “世界要毁灭了。”
  路明非轻声说道。
  “男孩站在她面前。他有两个选择:要么看着她去毁掉世界,要么……杀了她。”
  “他……怎么选的?”
  马小桃的声音有些发抖。
  路明非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干净,却仿佛永远洗不掉血腥味的手。
  “他抱着她,在那口深不见底的红井里。”
  “他把刀,送进了她的心脏。”
  死寂。
  整个图书馆仿佛变成了一座坟墓。
  路明非没有说那个女孩的名字,也没有说那个男孩就是他自己。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哀伤,浓烈得仿佛实质。
  那是他一生的痛。
  他杀死了赫尔佐格,他变得独当一面,他以为那一次自己能改写剧本。
  可最后他还是失败了,他只能在那口红井里,亲手埋葬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那场东京的雨,下了整整一辈子,到现在都没有停。
  “所以,马小桃。”
  路明非重新抬起头,眼中的空洞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你很幸运。”
  “你虽然有邪火,虽然会失控,但你身边有言少哲院长,有史莱克学院,甚至还有那个可能会帮你压制邪火的小雨瞳。”
  “你还有救,还有人可以拉你一把。你还没变成那个必须要被杀死的‘悲剧’。”
  路明非走到马小桃面前,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认真得让人心疼。
  “不要轻易觉得自己是怪物。真正的怪物,是那些连被拯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埋在深井里的可怜人。”
  “好好活着吧,学妹。别轻易放弃自己啊。”
  马小桃怔怔地看着路明非。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里面包含着太多的故事,太多的血与泪,以及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沉重如山的爱与悔恨。
  她突然觉得自己那点关于邪火的烦恼,在这个男人所背负的过去面前,显得如此轻微。
  “那个女孩……”
  马小桃声音哽咽。
  “她最后,恨那个男孩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女孩那一声声执拗、充满期盼却又令人绝望的呢喃。
  “Sakura叫什么名字?我以后去哪里找你?”
  “Sakura在哪里?我去找你,我很害怕。”
  “Sakura你在哪里?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韩国。”
  “Sakura会来韩国找我么?”
  “Sakura要多久才能来找我?”
  “Sakura,我们是在海棠花树下见面吗?”
  “Sakura,我很害怕,我能听见那东西的吼声,它好象在跟我说话。”
  “Sakura,你回来找我了,我感觉好冷。你可以抱抱我吗?”
  ……
  “不。”
  “她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孩。直到最后,她都以为那个男孩是在拥抱她。”
  路明非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说完这句话,路明非推着装满古籍的小推车,转身走向了昏暗的书架深处。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馀晖中被拉得很长,象是一个孤独的守墓人,守着一座除了他之外、谁也看不见的墓碑。
  马小桃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打湿了那身红色的校服。
  她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但她能听出那个男孩就是路明非。
  从今天起,她不会再因为自己是“邪火凤凰”而自怨自艾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连想做一个普通的怪物,都是一种奢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