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没有太过繁杂的仪式。
  等到人群散尽,平整的石台上,只余下一座孤零零的墓碑。
  上面简单的“百里永正之墓”几个字,更是让人猜不透这位神秘逝者的种种。
  可是这场宏大的送别仪式,却深深刻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所有的领导已然离去,那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却是留了下来。
  轮椅被推到了沙滩上,面朝无边无际的东海,让人心旷神怡,沉重的气氛也在这一刻被冲淡。
  在轮椅旁,陈瀚安静伫立,同样眺望着平静的海面。
  这是为数不多,这一老一少如此和谐地相处。
  “野小子,有一天等老祖宗我死了,也给我埋在这里。”
  孔儒收回目光,淡然开口。
  声音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很是平静。
  陈瀚嘴角微微一撇,暗道这老狐狸别的没有,眼光倒是毒辣。
  但沉吟片刻,还是微微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五千亩土地,不缺他这巴掌大的一块。
  虽然立场和信念不同,但不得不说,这个老人的一生,确实为华夏,为这个国家付出了太多。
  无论他选择百年之后将自己埋在哪里,想必都不会有人反对。
  听到陈瀚答应下来,老人似乎很高兴。
  缓缓转头看了看陈瀚的侧脸,然后双手转动轮椅,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荒地。
  “如果我没猜错,你用两百亿买下这片地,是打算建楼盘吧?”
  陈瀚一怔,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被对方猜到了几分。
  倒也没有隐瞒,耸耸肩道,“在魔都落脚,总归要有个住处。”
  “住处?”孔儒呵呵一笑。
  “罢了,年轻人有野心无可厚非,瀚墨堂的生意也都是明面上的,任何人都无可指摘。”
  “昆仑山事件,你对华夏的功劳,领导们都看在眼里……”
  “这样吧,作为奖励,在这里开发的所有施工,就由官方的团队替你解决。”
  听到孔儒的话,陈瀚眼中精芒一闪,嘴角划起玩味的弧线。
  “那敢情好。”
  “不过,孔老头你这好人好事做得太明显,我不信你没点儿别的要求。”
  活化石脸色一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野小子啊野小子,我常常和人夸你智慧过人,看来我还是太过保守了。”
  “你是粘上毛比猴都精!”
  隔空用手指点了点陈瀚,老人摇头苦笑。
  “我现在都怀疑,你小子故意留下东皇钟碎片,就是等着我上门呢吧。”
  陈瀚模棱两可地努了努嘴,“修复可以,有个条件。”
  “说。”孔儒没好气地垂下眼皮。
  “我要在长兴岛和横沙岛之间,修一座桥。”
  “就这?”老人刚刚垂下的眼皮,猛地又抬了起来。
  陈瀚想了想,点头道,“把这个规划的审批手续给我就行,这座桥的修建,也包含在这次工程之中。”
  他的意思很明显,官方施工队既然接手,那就把建桥的事一起干了。
  孔儒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好,一言为定,我亲自找领导汇报。”
  “不过你小子别想国家给你包工包料,一切的建材还是要你自己搞定。”
  陈瀚大有深意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
  一老一少没有在海边驻足太久,孔儒便被接上车,离开了横沙岛。
  钱家那伙人在葬礼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此刻的东岸,只剩下陈瀚和他身边的众人。
  看着拉载孔儒的车尾缓缓消失在视线中,众人长长舒了口气。
  在如此多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面前,他们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即便是顾宓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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