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立涛在那里僵住了。
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疑惑的用口型说了句：“我？”
李申点点头，也是用口型说：“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并手捏成拳示意他加油。
史立涛知道这是考验，吞了吞口水，捏紧长矛。
他膝盖微微弯曲，一步一步的向那背对他的行尸摸去，偷袭行尸他还是有经验的。
他长矛在手，木柄的粗糙纹理摩擦着掌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紧张和想表现好的矛盾在胸腔里撕扯。
他太喜欢植物园了，太想能够留下来，想让李申看到价值，想证明自己。
但越想表现好，就往往越容易出错。他其实是第一次使长矛，顾前没顾后，长矛的尾端突然碰到了货架。
那声响立刻让蹲着的行尸转过了头，那场景使他不由得想到了《生化危机1》里面，看到第一个行尸的场景。也是蹲着，也是在啃食，也是回头。
那行尸站立，转身，向他扑了过来。
它的步态怪异，左腿拖在后面，可能是肌腱断裂，但速度并不慢。那双腐烂的手向前抓挠，指甲已经脱落，露出发黄的骨茬。
史立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擅长的是偷袭，不是正面硬刚，还是拿着不熟悉的武器硬刚。
他动了。
没有迎面冲上去，而是向左侧横移，步伐不大，但保持重心稳定。行尸的扑击落空，腐烂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两步。史立涛趁机绕到他的右侧，那是行尸左腿拖行的一侧，转向会更慢。
“好！”李申忍不住心里喊了一声。
行尸转过身，再次扑来。
史立涛继续侧移，长矛始终指向前方，矛尖微微颤动，因为他握得太紧。
他能闻到行尸身上的味道，那种特有的腥臭，像是夏天垃圾桶里发酵的厨余。
行尸似乎被这种“捉迷藏”激怒，“嗬嗬”的嘶吼声不断，双臂挥舞的幅度更大。
史立涛抓住机会，矛尖猛地刺出。
“噗嗤！”
矛尖扎进行尸的肩膀，而不是头部。
角度偏了，刺穿了锁骨下方的软组织，黑血喷溅出来。
“操！”史立涛暗骂一声，想拔矛，但矛尖卡在了骨头缝里。
行尸没有痛觉，它向前抓挠，腐烂的手指和史立涛的手几乎碰到一起。
史立涛吓得松手后退，差点绊倒。长矛还插在行尸身上，像根可笑的装饰品。
“别退！”李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严厉得像鞭子：“它没武器，你有！”
史立涛咬牙，强迫自己停下后退的脚步。
他的心脏狂跳，耳朵里全是血液涌动的轰鸣。行尸根本不管身上的长矛，继续扑来。
没有武器了。史立涛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有一把斩骨刀，是他惯用的武器。
他拔出斩骨刀，刀身很短，但在近距离比长矛更灵活，他也更顺手。
行尸扑到的瞬间，他侧身闪避，身体倾斜，脚步交错。腐烂的手臂从他胸前划过，差十公分就能抓到。惊得远处一直戒备的李申几乎都要开枪了。
然后史立涛从侧面抵住行尸的脖子，匕首从耳后扎进去。
“咔嚓——”
刀刃刺穿腐烂的软组织，碰到头骨，打滑，然后找到枕骨大孔的位置，用力一推。行尸的身体剧烈抽搐，像触电一样，然后软倒下去。黑血从伤口涌出，浸湿了史立涛的袖口。
史立涛保持着姿势，直到行尸完全不动。然后他松开手，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结......结束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李申走过来，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史立涛。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满意，也不是失望，是一种复杂的评估。
“三处错误。”李申说，声音平淡：“第一，第一刺角度偏向下了十五度，不然就是一击毙命，没有后续这些事情。第二，矛卡住后不该松手，那是你的命，稍稍摇晃一下是可以拔出来的。第三，最后那下手抵脖子太近，如果它回头，你就在它嘴边。”
史立涛喘着气，点头。
“但......”李申语气没变：“你知道迂回，知道利用它的弱点，知道在失去长兵器后换短兵器继续战斗。这些做得很好。”
“其实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史立涛平复着激跳的心：“迂回、闪避、找破绽，魂游里打BOSS就这这样。”
“游戏？”负责摸后门的赵越进来了，他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长矛，检查矛尖：“你什么都能扯到游戏上。”
史立涛努力站起来，腿还在发软：“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一到紧急的时候，我本能就想到游戏......”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身体有点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
几个月的末世生存，他杀过行尸，但每一次都是偷袭，是绝望中的反击。这种正面的、被注视的、有期待的战斗，压力完全不同。
“你需要练习。”李申说，这是结论，不是批评：“每天都要练，大家都可以教你。其实长矛是非常好用的兵器......”他看了眼史立涛还在发抖的手：“还有怎么控制呼吸，怎么在紧张时保持冷静。”
史立涛点头，用力到脖子发酸：“我会练的。我......我能练好。”
“我知道。”李申转身开始检查货架：“我对你有信心。”
周驰递给他一瓶水，史立涛灌了大半瓶，才把喉咙收缩的紧张感压下去。他看着地上的行尸，那个曾经也是人类的躯体，现在只是一堆逐渐会腐烂的肉和骨头。
“我表现......是不是很差？”他问周驰，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周驰咧嘴笑，露出白牙：“比我以前强多了。我当初被饿晕在路边都不敢面对行尸。”
大部分的货架都被洗劫一空。但他们还是能找到一些遗漏的物资。
周驰和赵越开始往门外的车斗里面搬运，李申和史立涛来到那当作仓库的隔断房间。
在靠超市最里面，有着一扇小门，有着一把小锁。
李申摸出他的羊角锤，一锤过去就开了，里面是一个十多平方米的小仓库。
里面堆满了纸箱。
李申和史立涛开始进行整理，他们优先选择食物。
周驰两人过来，看着这些东西，也笑得灿烂，对史立涛翘了翘拇指，肯定他的判断。
可食用的物资里，方便面是最多，康师傅、统一、白象，各种口味，大概有十几箱。大部分已经落满了灰，但包装完好，没有破损，没有受潮。
矿泉水没动，他们只拿饮料，这在末世里不算必需品，但能喝到带甜味的水，对士气是很大的提振。
还有饼干、面包、火腿肠、榨菜、罐头，面包已经发霉了，不能要。
“方便面和罐头全拿。”李申说：“其他的注意是否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