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周驰问。
“应该是导航标识。”史立涛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有人在用喷漆画路标。箭头指示方向，数字可能是距离或者编号。”
他又指了指前方五十米的另一面墙，同样的红色喷漆，一个箭头指向北方，旁边写着一个字母“B”。
“两套标识系统。”史立涛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数字和字母。可能是不同的队伍画的，也可能是同一套系统的不同编码。”
“谁画的？”
“不知道。但痕迹很新，说明是最近几天画的。”
李申没有说话。他继续往前开，眼睛扫视着路两侧的墙壁。果然，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新的喷漆记号，箭头、数字、字母，红色的、蓝色的、黑色的，指向不同的方向。有些画在墙上，有些画在路面上，有些画在废弃车辆的引擎盖上。
这些记号组成了一套导航系统，有人在城北外围建立了一套路标，指引着方向。
“不止一套。”史立涛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至少三套不同的标识系统。”
“三支不同的队伍？”
“或者三个不同的时期。”史立涛想了想：“也可能是同一支队伍，在不同的阶段画了不同的标识。但不管哪种情况，都说明一件事，近期有很多人从这里经过，方向一致，都是往城北去。”
他指了指路面。
李申低头看了一眼，路面上有车辙印。看着像自行车，另外也有汽车的。
还有脚印。运动鞋、皮鞋、布鞋、靴子，大小不一，深浅不一，但方向一致，都朝北。
路边的草丛里散落着物资包装袋，压缩饼干的包装、矿泉水瓶、罐头盒、方便面袋子。有些已经褪色发白，有些还是新的，在阳光下反光。
“这些痕迹......”吴顺在第二辆车上看着路边的包装袋：“越来越多了。”
“人越来越多了。”刘大勇接过话：“往城北走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当时是离开，这些反而往里走......”
经过一处十字路口时，车队再次停下来。
路口的东南角有一栋七层高的居民楼，楼顶的平台上有人在走动。
不是行尸，是人。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身影在女儿墙后面一闪而过，像是正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放哨。另一个身影从楼顶的楼梯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根长条状的东西，看轮廓像是一支自制的长矛。
“有人。”何雯雯的手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看到了。”李申把车速降到最低，眼睛盯着楼顶的方向。
那两个人没有朝车队看，一个在楼顶边缘走来走去，另一个蹲在楼梯间门口，像是在休息，偶尔抬头看看四周。他们的动作不慌不忙，不像是在警戒，更像是把这里当成了休息的地方。
龙文岩从车斗里探出身，也在看那个方向。
“应该不是城北的人。”他推了推眼镜：“装备太差了，如果是巡逻队，至少应该有一把像样的枪。他们手里拿的是自制的长矛。”
“那我们......”赵雪东的声音带着询问。
“绕过去。”李申说：“别惊动他们。”
车队从十字路口的另一侧绕行，远离那栋楼，绕了一圈之后重新回到国道上。
楼顶那两个人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李申多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没走过久，车队又在一处立交桥的阴影下停了下来。
立交桥是国道和一条城市快速路的交叉点，桥面还在，但引桥的一端被大货车撞击了，碎石和钢筋堵住了半边路面。
“放无人机。”他对史立涛说：“这里已经靠近目的地，从高空看看城北的全貌。”
史立涛从车斗里取出无人机，在桥下的空地上放飞。四个旋翼嗡嗡转动，越过立交桥的桥面，升到了一百五十米的高度。
俯瞰画面从桥下展开，灰色的城市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国道的灰色带子从南面延伸过来，在立交桥这里拐了一个弯，继续向北。北面的天际线上，几个巨大的建筑轮廓出现了，圆弧形的屋顶、方形的场馆。
“那就是体育馆。”史立涛指着屏幕上的建筑群：“城北体育中心。由足球场、篮球馆、游泳馆组成，还有配套的停车场、训练场和附属建筑。”
他调整了一下无人机的角度，把画面放大。
足球场的轮廓清晰可见，椭圆形的看台，中间的绿色，好像不是草坪，因为太远，只能猜测是蔬菜一类的。看台上有零星的人影在移动。
篮球馆在足球场的东侧，方形的建筑，屋顶是弧形的钢架结构。游泳馆在北侧，比篮球馆小一些，屋顶上有大面积的玻璃。
体育馆周围被围墙和障碍物环绕，不是原来的围墙，是后来搭建的。
用铁皮、木板、建筑废料拼成的简易围墙，大约两米高，把整个体育中心围了起来。围墙外面还有一圈铁丝网。
围墙外面，是停车场。
停着十几辆改装过的车辆，面包车、皮卡、甚至一辆小型的集装箱卡车。车身上有焊接的钢板和尖刺。停车场边缘，有几排临时搭建的帐篷，蓝色的帆布，白色的支架。
更远处，街道上有行尸在游荡，但数量不多，三三两两。
“规模大。”龙文岩的脸几乎贴到屏幕上：“比我们想象的大。”
“有工事。”史立涛同样盯着屏幕聚精会神：“围墙上有射击位，四个角有瞭望塔。大门在南侧，门口有岗哨。”
“再看看周围的街道。”李申下令。
史立涛调整了无人机飞行的角度，让摄像头扫过体育馆周边的区域。
画面切到了体育馆周围的街道上，主路两侧的建筑大多完好，门窗紧闭，街道上能看到一些废弃的车辆，但不像市区那样堵死。应该是有意被清理过。
有几条通往体育馆的岔路上堆着障碍物，铁丝网和路障把路封住了，只留了一条主通道。
“他们在控制出入口。”史立涛把屏幕上的画面又放大了一圈：“只留了正门这一条通道让车辆和人员进出，其他路全部封死了。”
“确实是有组织的行动。”龙文岩站了起来，用手指了指画面中体育馆西侧的一片区域：“绕过体育馆，往西北方向走，那边应该就是他们活动的范围了。不过现在天色还早，可以再近一点观察。”
“要不要飞近点？这里还看不大清。”史立涛的手指在摇杆上微调，画面放大，又缩小。
“不要，再飞很可能被发现。无人机收回来。”李申做出决定：“我们还是去预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