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上的储备库规模很大，目测至少有十栋仓库，每栋大约五十米长、二十米宽。
仓库之间的空地上有水泥路面，路面上的裂缝里长满了杂草。库区的中央有一栋两层的办公楼，办公楼旁边有一个地磅。
“围墙上有血迹。”何雯雯第一个注意到了。
她的手指点在屏幕上，围墙的外侧，靠近大门的位置，墙面上有大片暗红色的痕迹。不是一两个手印，那种根本看不到。是大面积的、泼洒状的血迹，从墙顶一直延伸到墙根。
“灾变的时候，这里发生过战斗。”龙文岩的声音很低：“有人试图守住这里，但没守住。”
“大门被封锁了。”史立涛调整了一下无人机的角度，把画面放大。
储备库的大门是双开铁门，门上焊了角铁和铁板，从外面焊的，把门封死了。不知道是灾变时守卫焊的，还是后来有人焊的。
“但侧面有缺口。”史立涛把无人机往侧面移了移。
储备库的东侧围墙有一段倒塌了，大约十米长的一段，砖块和混凝土碎块散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缺口。缺口处有明显的进出痕迹。地面被踩踏过，杂草被压倒了。
“行尸。”史立涛看清了，那些移动的黑点都是行尸：“库区内外有大量行尸。”
他调整了无人机的飞行高度。
屏幕上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行尸。
密密麻麻的行尸。
它们覆盖了库区的每一寸地面。
仓库之间的空地上、路面上、围墙内侧、围墙外侧、大门前面、缺口附近。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趴在地上不动，有的在缓慢地移动。数量多到无法逐个计数，整个库区像被一层灰黑色的毯子覆盖了。
“多少？”李申尽量让声音平和，但他的手指已经收紧。
史立涛用无人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全景画面，然后在屏幕上放大，开始数。
“库区内部，目视范围内......”他只能大概估计：“至少四千到五千只。可能更多......仓库里面看不到，可能有更多在里面。”
“外围呢？”
“围墙外大约五百到八百只。反正总数至少五千只以上。”
五千只。
天台上安静了。
五千只行尸。相当于一个小型尸潮。和上次植物园遇到的尸潮规模差不多，那次被引走了不少，就已经差点把植物园灭了。
“这种仓库的存量大概有多少？”李申问龙文岩，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发干。
“这是市属中心储备库，仓容不会满的，但至少也是十万吨级这个数量。”龙文岩推眼镜的手也有点抖：“一般都是原粮，小麦、稻谷、玉米，可能还有大豆。成品粮也会有，但没这么多。”
“十万吨......”周驰完全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数字。
“够吃多久？”老宋问。
“一个人一年吃四百斤左右。”周驰在旁边算了一下，他的数学很好：“十万吨，够五十万人吃一年。或者......五千人吃一百年。”
“我们市辖区内应该还有一座中储粮直属库。下面的县城，也会有县级粮库。”龙文岩也是反应了过来：“末世抢什么超市，这才是安身立命的绝佳地方呀。”
“所以这就是城北的目标。”史立涛调整无人机，沿着围墙的外侧飞了一圈，拍摄了倒塌围墙的缺口：“储备库里有粮食，大量的粮食。即使灾变后部分粮食变质了，剩下的也是天文数字。”
“但里面有五千只行尸。”周驰的声音有点无奈：“怎么拿？”
老宋盯着屏幕上那面倒塌的围墙，看了很久。
“打这个仓库，得多少人填进去？”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
李申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恢复清醒：“所以他们才要拉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城北避难所发广播、派人出去找幸存者、发食物不是因为他们善心大发。”李申的意思很明确：“他们在招兵。招人去打这个仓库。”
“呵呵，五千只行尸。他们知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何雯雯接了一句：“光靠城北自己的三四百人，打不下来。战斗打响，周围的行尸都会被吸引过来，行尸只会越来越多。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人去吸引行尸、去消耗行尸、去当......”
她停了一下。
“当肉盾，当炮灰。”
天台上更安静了。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热气和远处说不清的气息。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个被行尸覆盖的库区，脑子里在转着同一个念头。城北避难所在用食物招人，招来的人会被送去打粮食储备库。那些被食物吸引来的幸存者，就是消耗品。消耗品就不用一直养着，食物的压力肯定不会大。
“新来的人不知道。”刘大勇的声音带着怜悯：“他们只知道有饭吃、有地方住。不知道来了之后要被送去打行尸。”
“也许知道。”吴顺也在说：“也许来了之后才知道。但已经走不了了，围墙围着，岗哨盯着，食物控制在他们手里。想走也走不掉。”
“和我们以前差不多。”刘大勇苦笑了一下。
“为啥要晚上运武器？”林荻问了一句。
众人一时也不清楚，体育馆那边的用意。
李申把几个线索串起来，猜测着：“可能他们的计划不是马上动手，而是先建立前线据点，分批投送物资，等兵力充足后再动手。”
“那么白天运武器会让新来的人看到城北有大量武器储备，这会让新来的人产生‘他们这么强为什么要招我们？’的疑虑。城北想让新来的人感觉自己是被需要、被接纳的，而不是被当炮灰。”
“如果把武器藏起来，保持‘我们也很缺资源’的形象，新来的人就会觉得自己来对了，自己能派上用场，不会想的更多。”
龙文岩也分析着：“刚招募来的人，还没经过筛选和洗脑。体育馆的人不会傻到让一群陌生人知道他们的目的。万一有人起了贪念、有人是其他据点的探子、有人来了之后后悔想跑，都是巨大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