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雯雯的枪首先开火,“噗”,消音器压制后的枪声响起。最前面的一个鬣狗应声倒地。
赵溪在二楼的枪也开了,“噗噗”,一个光头男捂着胸口,砍刀掉在地上,血从指缝里喷出来。另一个短发男,直接被爆头,根本就没有反应。
鬣狗们本就慌乱的队伍,就像炸了锅。
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感觉四面八方都有人,都有射来的子弹。
有人蹲在地上举手投降,但并没有给他们投降的机会。
消防队的三轮车没有减速,也没有停车,直接从鬣狗队伍斜面穿过,车头朝着鬣狗的方向,枪口也朝着那个方向,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只有一枪又一枪的把人命带走。
鬣狗队伍根本来不及反击,他们拿着猎枪的人,是第一批被瞄准的目标。
那两人连一枪都没有开,就同时身中了几枪倒地。
这不像是一场战斗,更像是一场围猎。二十个人在训练有素的火力面前,像稻草一样被割倒。
枪声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就停了。
道路上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二十个鬣狗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老宋端着枪,逐个检查,确认没有装死的。
二十个鬣狗,全灭了。
李申站在路中间,92式手枪垂在身侧,枪管还在冒烟。他看了看四周,确认了安全,然后转身走向那七个被追的幸存者。
七个人挤在路边的一栋废弃底商的墙根下,蹲着,脸色煞白。
他们刚才亲眼目睹了一场屠杀,虽然被杀的是追他们的人,但枪声和血腥的冲击力,让他们和那些鬣狗一样恐惧。
那个五十多的男人强打精神站了起来,他是领头的,只能站出来。
李申看了看他,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不如老王那样深,也不浅。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把铁锹,强制给自己一点力量。
“谢......谢谢。”他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李申把92手枪插回枪套里:“你们从哪来?”
“城南。城郊的农场。”
“农场?”
“对。我们在城郊经营一个农场,种菜、养鸡、养猪。灾变前就在那里。灾变后,我们陆续聚集了三十多个人守着农场,自给自足,过了快一年。”
他的声音慢慢稳定了一些,但手还在抖。
“那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是被那些鬣狗追过来的?”
“前阵子来了一波行尸,不是很多,几百只。但我们的栅栏不够结实,被冲破了。农场完了,三十多个人死的死,散的散。我带着这几个人往北跑,今天遇到了那帮鬣狗,他们盯上了我们,一直追着。”
栅栏挡行尸?你们不遭谁遭?李申暗自吐槽一句。
“你们本来打算去哪?”李申问。
“不知道。”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只是在逃命,就剩几包存粮,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刚才那些追我们的人,就是想抢我们最后一口粮食。要不是你们,我们今天就交代了。”
“我们也是刚好遇上。”李申说:“不是专门救你们。”
“还是要谢谢你们。”那人像是在确认:“刚才听你们的人说,这片区域是你们在管?属于你们的地盘?我看你们有枪、有车,还有组织。”他的目光从那几辆三轮车上扫过:“你们应该有个固定的地方住吧?”
李申一脸懵,什么时候说过这是他们的地盘了?他看向赵溪,赵溪指了指赵越和史立涛,又捂嘴笑着。
李申不再看他们,转向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像是在判断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是在打听,还是在试探。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六个人,两个女,四男,年龄从二十多到四十多不等。每个人都很瘦,衣服破旧,脸上写满了疲惫。
“有,在前面不远。我们有一处住处。”李申也没具体说。
“那我们可以加入你们吗?”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李申觉得现在他也能慢慢摸清这些人的想法了:“你叫什么?”
“我叫蒋德厚,叫我老蒋就行。”
“那你们都会些什么?”
“我们种地,干农活是一把好手。”老蒋忙说:“种菜、养鸡、养猪、养鱼......农场里的活,我们什么都干过。”
“老蒋。”李申点了点头:“你们想跟着我们?”
老蒋看了看身后的六个人,他们都在点头。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农场没了,物资没了,身上的食物最多吃两天。如果不是赵越他们恰好巡逻到这里,他们今天可能就没了。
“是的,我们想加入你们,我觉得你们是好人。”老蒋说。
好人?李申笑了笑,你一个老头给我发好人卡。
“我们不吃白食。我们七个人,都能干活。也听命令,你给我们一个落脚的地方,我们帮你干活。”老蒋说的犹犹豫豫:“但能不能答应一个小条件。”
“说。”
“我们加入了肯定全力付出,但希望保留一点自主权。我们这七个人是一个团队,一起来的,想一起住,一起干活。我们有自己的分工和习惯,不想被打散。”
李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这个老蒋说我是好人,我看你不是好人。
“不行。”李申的话语很坚决。
老蒋愣了一下。
“我们有我们的规矩。所有人服从统一管理,参与共同劳动。没有‘你们的团队’和‘我们的团队’之分。来了就是一个团队的人,住哪里、干什么活,由我们统一安排。”
“但......”
“没有但是。”李申的语气变得更硬:“你们可以一起来,但没有自主权一说,我们不需要小团体。”
“我们这七个人是一个队,一起跑出来的。不想散开。你给我们安排活儿的时候,尽量安排在一起。我们不占你们便宜,也不给你们添麻烦......”
“不行!”李申理解他们想抱团,如果是植物园的人去加入其他团队,也会想办法紧紧在一起。但理解不代表接受:“我们觉得你适合做什么就安排什么,可以有私人的情感,但团队只有一个。”
老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助。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