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避难所也在想办法种地，但体育馆周围是水泥地，只能在球场中间种点小菜。还培育的不好，收成很一般。
他没说话，继续走。
那边的工坊车间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李申“恰好”带着李林从车间门口经过。
门开着，赵宏伟的人在里面忙活，手里摆弄着一堆金属零件。
车床旋转，切削金属的吱吱声不断。
“这是......”李林推了推眼镜，试图看清。
“做些必要的零件。”李申脚步没停：“末世里，机器坏了没人修，工具钝了没人磨，只能自己来。”
李林嗯了一声，但眼神在工作台上那堆金属上停留了太久。他虽然不懂具体工艺，但一个能自己加工零件的据点，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李哥！”曾萌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李林转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从前面转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托盘，上面放着几支注射器和药瓶。她身后跟着莫骁，也穿着件类似白大褂的罩衣，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语气专业而急促。
“伤员怎么样了？”李申问。
“老蒋稳定了，但还是要控制观察。”曾萌边说目光边在李林脸上扫了一下，没停留：“还有，孩子有点低烧，我给了点药，观察一晚。”
“行，去忙吧。”
曾萌点点头，和莫骁一起走远了。
李林看着那白大褂的背影，脚步又慢了一拍：“你们还有医生？”
“以前市医院的医生。”李申说的很随意：“现在是植物园的医疗负责人。”
他没有说“我们有医生”，而是说“医疗负责人”。这比单纯的“有医生”更有分量，意味着植物园已经有了成体系的医疗保障。
绕过拐角，经过食堂时，李林听到了读书声。
几个孩子坐在食堂里，小雨站在一块小黑板前面，手里拿着半截粉笔，黑板上写着几个数学公式。下面坐着几个孩子，仰头看着黑板。
“还上课？”李林真的有些意外了。
“这些都是孩子，都是未来，总要学点东西。”李申说，“末世是末世，人不能变牲口，不然就废了。”
李林停住了脚步，看着那些孩子。
末世里还能让孩子读书识字的地方，他没见过。体育馆里也有孩子，但多半会跟着出去搜寻物资，或者被大人使唤着干杂活，没有人教他们认字。
说明植物园的生活条件足够好，好到可以让孩子读书而不是每天为生存挣扎。
李申没有多解释，继续往前走。李林又看了一眼那些孩子，然后跟了上来。
墙角，几辆三轮车整齐地停着，车斗里空着，但每辆车都连着一根电线，插在墙上的插座里。
“电动车？”李林问。
“是的。”李申说：“安静，不招行尸，通过性不错。”
李林点点头，眼神在那些三轮车和太阳能板之间来回扫视。
他注意到，植物园的院子里到处都能看到这种太阳能板，屋顶上、空地上、密密麻麻。
在前方的空地上晒满了刚翻的稻谷，金黄色的谷粒铺在水泥地上，散发着一股干燥的稻香。
老王正蹲在晒场边上，用木锨翻谷，看到李林进来，抬头扫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你们种水稻了？”李林的脚步慢了一拍，目光落在晒场上那片金色上。
“刚收完。”李申走在前面，没有回头：“新米，够吃。末世吃饭是关键，得花心思。”
板房区那边，吴顺正带着几个人在搭建新的板房，铁架已经立起来了，一面彩钢瓦墙面已经钉好。地上堆着钢管、夹芯板、防水材料。
“在建什么？”李林问。
“住所。”李申说：“成员太多了，住不下。要建新的。”
李林看了一眼那正在施工的板房规模，至少能住十几个人。而在这旁边还有几排已经建好了的房屋。
“有多少人了？”李林看似随意地问。
“人多。陆续有人来投奔，总得有个地方睡。”李申没正面回答，指了指前面：“这边走。”
李林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步伐比进来的时候慢了很多。他在看，在记，在算。
最后，李申带着李林走进了办公楼。大厅里已经收拾过，一张长桌摆在中央，几把椅子。
“坐。”李申自己先坐下。
李林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张薇薇端了两杯水过来。李林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
“李兄弟。”他开口了：“我之前也说了，这次贸易是我做了很多工作，才说服陈主任试一试。”
李申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的下文。
“我们有组织，有人手，有武装。”李林说，习惯性地先强调优势：“我们的搜索队覆盖范围大，城北片区的物资点基本都在我们掌控中。我们管委会的资源，也算是比较富裕的。”
“你们什么都有，那何必交易？”李申突然说话。
“也不能这么说。”李林没想他这么直接，缓了一缓：“物资嘛，肯定是越多越好。”
“我们可以提供给一批药品库存，包括抗生素、消炎药和一些急救用品。也能提供日用品，比如电池、五金工具这些。来和你们交易。”
“你们想要什么呢？”李申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虽然我们物资充盈，但体育馆周围不适合种地，只能靠搜刮和囤积。粮食、蔬菜、肉类、城北五百多人，每天要吃要喝。总不能坐吃山空。”
“也就是说，最需要的是食物。”李申已经把握住了，也能估算到，如果不是缺粮，他们也不会进行交易。
“也可以这么说。药品和日用品，你们选择什么？”李林表情平静：“我们可以就你们需要的来谈换算比例。”
“可以拿粮食来换。”李申看着他说：“水稻、玉米、土豆、蔬菜。我们自给自足，有富余。”
“你说的药品和日用品，我们也不缺。实在要换点什么......”李申直接说：“我们要枪。”
李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申会提这个条件。
“枪？”他推了推眼镜：“李兄弟，你们墙头上架着的，不是枪吗？我看你们火力不弱啊。”
“你们已经有枪了。”他又看了看李申别着的92式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