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巡逻制度正式更新。告别了单人巡逻。
围墙他们是做出了栈道，可以不用下去，就能围着植物园走一圈，是花费了不少人工和材料。
李申的想法是很好，可以最大限度地提升他们的防御能力，可在当时有那么一点浪费。
现在，植物园的人力不说多，也怎么算是有了起色。这些人，也并不是由李申像黑资本家那样，要求大家付出。是所有人，为了自己地安危，都愿意多做一点。
于是，到这一天，巡逻全部改成两人一组，互相照应。并且是每两个小时，轮换一班。参与的人员都说，我不是在多做什么，是我不会让我守护的人不安全。
李申要求后勤备足物资，瞭望塔里有足够的木炭火盆，巡逻队员配发加厚棉手套、护耳帽、厚底棉鞋。
每人口袋里面额外还有暖宝宝，说法是防止风雪天气在外出现意外。张明说这个没什么科技含量，他也能做，问要不要生产一点。
张薇薇站出来说：“张老师，你还是忙你弹药的事情。这一批找到的暖宝宝，再不用就过期了，有些都潮了。”
食堂灶台调整为了冬季的出餐方式。
在食材处理上，干菜要提前一晚用凉水泡上，急火出不来那股子味道。
腌菜坛子起菜讲究用干净筷子，夹完把坛沿水补满，坏一坛少一坛，谁也不敢毛糙。
每餐都供应，因为很多人收工时间不一致，做好的菜肴就会用温水进行保温，确保大家都能吃上一口热的。
主食依旧是继续消耗那些，窖藏土豆、谷物，改变的是菜肴以秋天腌制的咸菜、晒干的干菜为主。
这些耐储存的在食堂每天都能看到，菜单上多了酸萝卜炒土豆，干豆角炖粉条，腌芥菜丝配粥的选项。
为数不多的大棚新鲜绿叶菜，定下规矩，优先供给医疗室伤员、园区内的几个孩子，夜班人员。普通的众人，等他们分配完了再说，李申也不例外。
不过就算不是新鲜叶菜，食堂的这些非专业厨师，同样想尽办法做的可口。
马桂芬把秋储的萝卜干切得细细的，拌上一勺猪油渣上锅蒸，出锅的时候，半个食堂的人都在咽口水。
张薇薇同步把一张手写的冬季物资消耗统计表，用胶水贴在食堂进门的墙壁上。
表格上面清晰写明各类消耗、什么木炭、粮食、油料、电池等等，每日更新数字。园区所有人路过食堂，都可以看得见物资消耗的真实情况，不再是少数管理层才掌握的信息。
清楚真实的物资消耗，植物园的所有人，特别是新人，更把心放在植物园里。他们直观的了解植物园为大家付出了多少。
看到张薇薇这么做，给李申提了醒。他给自己定下一个简单的规矩，每一天清晨，第一件事，看三份数据记录。室外夜间最低温度记录、蓄电池组输出与存电数据、物资的变动台账。
现在人多了起来，老王就有足量的人员可以调动。于是墙头的积雪每天也要扫。
铁丝网上那道白线看着好看，可雪一冻一化再一冻，坠在网上死沉。老王安排人拿长杆隔天敲一遍，敲下来的雪堆在墙根，清扫出界。
雪下到第三天头上，就成了孩子们的事。
院子里的雪积得刚刚能没过鞋面，可可第一个冲出去。
她仰着头，把手伸得直直的，等一朵雪花落进手心。
这是可可第二年看到雪，那兴奋的劲根本没有减少。
雪片落上去，化得比她合掌还快，她咯咯地笑，接着等下一片。
小石头更绝，头仰得快贴到后背了，嘴张得老大，接了满嘴的凉气，打着喷嚏还不肯低头。
这让人完全想不起，小石头刚来植物园的样子。那时的他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有着一双对行尸仇恨的眼睛。
小天和小朵围着他俩跑，鞋底在薄雪上踩出一圈一圈的印子。
张薇薇从食堂出来，站在台阶上喊了一嗓子，孩子们拖长声音应着，没一个肯进屋。
她也不恼，回屋翻出几件厚衣裳，出来给这个系紧围巾，给那个把帽耳放下，最后在可可的后背上拍了两下，像拍一只滚了一身雪的猫。
李申从办公室出来，正看见这一幕。
一时间，他有点恍惚。这已经是末世了，怎么看着这些孩子有那么一丝的幸福感。
史立涛站在李申身边，随口说了一句：“幸福感+2，比酒精都强。”
李申站在屋檐底下，没有搭理他。
雪片子从檐角斜着飘进来，在他面前晃。他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指尖上，六个瓣的，比指甲缝还小。
他把手举平，看着它。两三秒，雪花的棱角先是模糊，然后塌下去，化成指尖上一星凉意。他把手收回来，在由莫晓浆洗过的裤子上蹭了蹭。
去年的雪，比这晚了一个节气。今年来得早，来得稳，看这个架势，后头的日子只会更冷。
雪来得早，冻土就早，开春化冻就晚。他们要用到的煤、核心的电、墙外的巡逻，全都要按最冷的算。
他在心里把这几笔账过了一遍，抬头又看了一眼天，云层还厚，这场雪下完，约莫能晴两天。
第一周就这么安然过去了。
植物园的大棚里倒是出了成果。
入冬前老蒋抢种了一茬速生小白菜，这种菜性子急，二十来天上苗就齐了，密密麻麻顶开地膜。
间下来的小苗洗一洗，滚水一焯，滴两滴香油，端上桌就是青翠翠的一碟。
第一碟端进医疗室，第二碟给了孩子们。贺强在给孩子们端菜的时候，抢着尝了一筷子，烫得直吸气，还说好，这下引起了周边人的愤怒。
你背负了翻过蜀道山这个名字，不去好好钓鱼，居然来和孩子们抢菜吃。
贺强一边念叨着短视频害死人，一边去找李申。
“李哥，听说库房放了很多渔具，我想学习一下。”
李申看着他：“哟，居然想去钓鱼？我们搜集了不少，卡莱尔、伽玛卡兹、金刚天心都有，随便拿去用。一定要摆脱我们植物园都是空军的说法。”
冬季的日常，就这么一天一天顺了下来。
现在那临时的锅炉房成了全园最金贵的角落。
这阵子李申让孙海来管。
他每天夜里添两次柴，把水烧热，管子通到医疗室和宿舍楼的墙根，各屋的虽是土暖气，可已经不再冰手冰脚，夜里都能休息好。养足了精神，才能第二天好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