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开业典礼上。
  高朋满座。
  霍太亲自来剪彩,给了我最大的排面。
  就在仪式快结束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包,要往里闯。
  保安拦住了她。
  我定睛一看,是赵峰的妈,那个恶婆婆。
  一年不见,她老得像八十岁,背也驼了。
  赵峰坐牢,家产被罚没,豪宅被拍卖。
  她现在只能租住在地下室,靠捡垃圾为生。
  “姜宁!姜老师!”
  她看到我,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下了。
  “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吧!赵峰他在牢里被人打断了腿……我们需要钱请律师……”
  “你现在是大老板了,你行行好,随便赏我们点吧!”
  周围的宾客议论纷纷。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老太太,赵峰是被打断了腿,但我当初,差点被你们逼断了命。”
  “钱,我有。”
  “但我宁愿捐给流浪狗,也不会给你们一分。”
  老太太愣住了,随即破口大骂:“你个没良心的!你不得好死!”
  我挥挥手,保安把她架了出去。
  骂声渐渐远去。
  我转过身,看着台下的姐妹们,看着霍太,看着那些信任我的客户。
  我的心里无比平静。
  典礼结束后,我独自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一盒还没拆封的纯牛奶。
  最新日期的。
  我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真甜。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新的订单。
  备注写着:“霍太推荐,听说姜老师是把‘恶魔宝宝’哄成天使的神手,价格随你开。”
  我笑了笑,回复道:
  “价格按标准来。但有一点,我不收过期牛奶。”
  对方秒回一个大笑的表情:“放心,管够,管新鲜。”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曾经,我以为那两万块是天大的委屈,是压在我身上的一座山。
  现在我才明白,那是我通往新生之路的入场券。
  手机“叮”的一声,是霍太发来的消息,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海城本地一个贵妇群的聊天记录。
  有人问:“听说赵峰那个公司彻底破产清算了?真是大快人心。”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何止,我老公说赵家老宅都挂牌法拍了,赵峰他妈现在租在城乡结合部的地下室,天天跟人抢纸箱子卖钱。”
  “活该!当初沈露那副嘴脸,我还记得呢。现在好了,一个在里面踩缝纫机,一个在里面捡肥皂,绝配!”
  群里一片欢腾,发红包的,放烟花的表情包刷了屏。
  我关掉手机,把那口新鲜的纯牛奶咽了下去。
  真甜,甜得恰到好处。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我的合伙人,也是当初从那个黑心家政公司一起出走的姐妹李姐,探进一个脑袋。
  “姜总,都收拾好了,准备下班?”她冲我挤了挤眼睛,一脸促狭。
  我被她这个称呼逗乐了:“李姐,你再这么叫我,下个月的奖金我可就扣下了。”
  “别别别,女王大人,我错了!”李姐立刻告饶,随即又换上一副八卦的表情,“哎,我可听说了,咱们接的下一个单子,那位林太太家的小祖宗,可是‘恶魔中的恶魔’,一个月气走了八个育儿嫂,其中还有两个是心理学硕士。”
  我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李姐压低声音:“听说那孩子白天不睡,晚上一沾床就炸,哭声能把防盗窗震开。林家别墅的邻居已经联名抗议好几次了,说再不解决就报警扰民。林太放出话来,谁能搞定,价格随便开。”
  我笑了。
  这听起来,可比对付沈露和赵峰那种蠢货有挑战性多了。
  “价格按我们的最高标准来,”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另外,合同里加一条,我们进场后,孩子的一切作息由我们全权负责,家属不得干预。”
  李姐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女王的规矩!”
  她走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霓虹灯勾勒出繁华的骨架。
  曾经,我只是这繁华都市里一个为了两万块钱受尽委屈的育儿嫂,渺小如尘埃。
  现在,我站在这里,脚下是自己打拼出的事业,身后是几十个信赖我的姐妹。
  花多少钱,办多少事。
  这是我从赵峰身上学到的第一课,现在,我把它变成了自己的规矩,刻在了公司的招牌上。
  但还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比如,一个女人安身立命的尊严。
  比如,一个行业本该有的正义。
  这些,无价。
  而我,会用我的下半生,去捍卫这些无价之宝。
  我的手机再次亮起,是那位林太太亲自打来的电话。
  “姜老师吗?久仰大名。我只有一个要求……”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只要能让我睡一个整觉,我的命给你都行。”
  我拿起桌上的新客户资料,翻开。
  “林太太,命就不用了。”
  “准备好新鲜的牛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