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整片天际。
无妄仙宗后山禁地之内，三座坟茔静静矗立在荒草丛中。
最右边的那座最大，墓碑上刻着“李长生之墓”五个大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仿佛刻字之人在书写时心绪翻涌难以自持。
中间的坟茔稍小，墓碑上写着“李长生之妻冷清璇之墓”，与旁边那座不同，这字迹明显是后来添上的，笔画间带着迟暮的苍凉。
最左边那座坟茔最小，坟头的土色尚新，墓碑上却空无一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剑痕留在碑面，仿佛刻碑之人举剑良久，终究不知该写下什么。
禁地之外，两名守山弟子正在低声交谈。
“师兄，你说这禁地里埋的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连老祖的坐化之地都成了陪衬？”年纪较小的弟子好奇地问道。
年长的弟子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莫要多问。据宗门典籍记载，这里原本只是一个废人的居所，五百年前那位废人死后便葬在此处。后来老祖渡劫失败，重伤不治，临终前竟执意要来此地坐化，还命人在自己死后将尸骨葬在那废人的墓旁。”
“废人？什么样的废人能让老祖如此看重？”
“不清楚。只知道那是老祖千年前收的唯一一个弟子，据说曾是先天纯阳之体，后来不知为何灵根尽毁成了废人。老祖再未收徒，也从未提起过此人。”年长弟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奇怪的是，老祖临终前曾在宗门玉简中留下遗命，称自己是‘李长生之妻’，可宗门记载中，老祖明明一生未嫁，始终是处子之身。”
“什么？！”
“噤声！”年长弟子厉声喝止，“这是宗门最大的隐秘，历代只有掌门和少数几位长老知晓。老祖飞升失败与此事必有干系，但她至死未曾言明。”
两人沉默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禁地中央那三座孤零零的坟茔。夕阳的余晖洒在墓碑上，将那个“李长生”的名字映照得格外醒目。
一阵山风吹过，荒草伏低，露出坟前一块青石板上浅浅的刻痕。
那是有人用指尖硬生生刻画出来的字迹，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依然清晰可辨——“大道无期，尘缘尽毁”。
那是冷清璇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