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扫过屋里一圈,心一点点往下沉。
老太太抱着孙女靠在墙角,孩子嘴唇裂了道血口子,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几个船员嘴唇干得起皮,说话都带着沙哑。
断水两天,粮食也见底了。
驾驶室的钢门再结实,虽然能挡住疤脸。
但人几天不喝水就会扛不住,会死。
再撑下去,撑不到天亮,人先垮了。
他攥紧拳头,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等了。”他压着声音
“咱们得自己把消息递出去。”
大副一愣:“怎么走?正门一开,疤脸的人立刻就冲进来,而且就算跑出去了,外面还有丧尸。”
“不走正门。”赵建国指了指角落的检修口。
“后面有应急通风通道,能绕去后甲板储物区。路窄,丧尸不多,就是得猫着腰钻。”
屋里瞬间静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路等于闯鬼门关。
可留在这,也是慢慢等死。
“我去。”
瘦高的林浩往前站了一步。
二十出头的水手,全船水性最好,手脚也麻利。
“我年轻,钻通道快,真遇上丧尸也能跑。”
赵建国看着他,喉咙发紧。
“想清楚了?海里黑,浪也大。”
“而且海里很冷,如果你没有被发现……”
老船长顿了顿,还是没有说下去。
“想清楚了。”
“总比全困死在这强。能把消息递出去,大伙就都有救了。”
赵建国没再多说,拍了拍他肩膀。
“穿好救生衣,手电别腰后,没游远千万别亮。”
“信号打三长两短,重复来。”他蹲下身掀开检修口盖板,灰尘往下落。
“通道尽头左转是储物间,门口大概率有丧尸,贴着墙走,别出声。”
“丧尸靠声音找人。”
“明白。”
林浩套上救生衣,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昏暗的通风道。
盖板在身后轻轻合上。
通道里又闷又窄,只能匍匐着往前挪。
金属管壁冰凉,蹭得胳膊生疼。
林浩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前蹭。
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震得耳膜发响。
爬了约莫五分钟,前方透出微弱的光。
到出口了。
他慢慢探出头,储物间里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一股霉味混着腐臭味飘过来。
门口晃着两道黑影,是丧尸。
林浩缩回去,贴着墙根等了片刻。
两只丧尸慢悠悠晃去了另一边。
他抓准时机,翻身跃出通道,猫着腰贴在货架后面。
一步,两步。
鞋底蹭着地板,没发出半点声响。
转过货架,一只丧尸突然迎面转过来。
林浩心脏骤停,立刻贴紧货架,屏住呼吸。
丧尸歪着脑袋晃了晃,没听见动静,又慢悠悠转了回去。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他攥紧拳头,等丧尸走远,立刻快步冲向通往后甲板的舱门。
推开门的瞬间,海风狠狠灌进来。
浪声铺天盖地,盖过了身后所有的嘶吼。
后甲板空荡荡的,只有海浪拍着船舷。
林浩几步冲到栏杆边,往下望了一眼。
漆黑的海面翻着浪,深不见底。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攀上栏杆,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水花很小,瞬间被浪涛吞没。
冰冷的海水瞬间裹住全身,刺骨的冷。
他憋着气往斜下游,足足游了六十多米,才敢冒头。
回头望,魔都号像座黑色大山,静静漂在夜里。
应该够远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掏出手电筒。
对准军舰的方向,按下开关。
三长,两短。
灯光在黑夜里划出微弱的光柱,反复闪烁。
一下,又一下。
胳膊冻得发麻,牙齿开始打颤。
他咬着牙硬撑。
信号必须传出去。
055驱逐舰指挥室。
值班侦察员盯着热成像屏幕,指尖忽然顿住。
“嗯?”
他往前凑了凑,屏幕上,油轮后舷方向的海面上,一个细小的热源正在缓慢移动。
切换到夜视画面,隐约有规律的闪光。
三长两短。
标准的海上求救信号。
“报告!”他立刻回头朝舰内喊道。
“邮轮后舷海面发现热源,伴随三长两短灯光信号,疑似求救信号!”
副舰长陈锋几步跨过来,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有人跳海了?”
他没半分犹豫,立刻下令:“启动应急救援预案!通知海军陆战队,放下突击快艇,两名队员出艇,全程警戒油轮方向!”
“是!”
通讯员立刻传达指令。
陈锋又冲门口值班士兵抬了抬下巴:“去叫醒首长,说邮轮方向有突发情况。”
“是!”
士兵快步跑向休息室。
没过两分钟,周明远披着外套冲进指挥室,领口还没翻好。
“什么情况?”
“邮轮上有幸存者跳海,打了灯光信号。”陈锋指着屏幕,“已经下令放突击快艇了,马上就能出发。”
“嗯,马上救上来。”他语气平稳,“快艇注意警戒,别靠邮轮太近,防止船上有异动。”
“明白。”
甲板上,吊臂缓缓放下突击快艇。
两名陆战队员翻身跳上船,发动引擎。
马达低鸣,快艇劈开漆黑的海浪,朝着信号光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尾划出一道白色浪痕,在夜色里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