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靠上舰舷，吊臂稳稳将人接回甲板。
医疗兵拿着保温毯就冲了上来，七手八脚裹住林浩，抬上担架往医疗室跑。
周明远立在舷边，海风卷着晨露打在脸上。
“失温严重，脉搏偏弱。”医疗兵边跑边喊，“得立刻复温补液！”
陈锋侧过头：“首长，要不要等他醒透了再问？”
“不用。”周明远抬步往医疗室走，“越早摸清楚情况，天亮方案越好定。”
医疗室里暖灯亮着。
林浩躺在床上，胳膊上扎着针，葡萄糖液一滴滴往下落。
医生用热毛巾擦着他的手，抬头冲两人摇头。
“首长，这位同志冻狠了，在海里泡了快一个钟头，也是一个狠人。”医生压低声音说道。
“好在现在已经缓过来大半，意识已经清醒了。”
周明远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声音放轻。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林浩……船上的水手。”小伙子嘴唇还泛着白，声音发哑，看见军装，挣扎着想坐起来。
“没关系的，你躺着说。”周明远抬手按住他肩膀。
“船上什么情况，慢慢说。”
林浩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船的名字是魔都号，大型邮轮，满员连乘客带船员五千多人。”
“病毒爆发那天，船刚开出港口不到一天。底舱先出的事，有人突然变异咬人，一夜就传开了。”
五千人。
陈锋眉头瞬间皱紧。
这数字，听着就头皮发麻。
“动力舱最先沦陷，工程师全没了。”林浩双手攥着被单。
“没人敢下去修，主机彻底停了。”
“船就没了动力，在海上随便漂，漂了整整一个月。”
“刚开始各层都有幸存者，各自堵着门活。
后来丧尸越来越多，粮食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疯。”他声音发颤的说道。
“一个月下来，整艘船活下来的，也就百来号人，分为了两伙人。”
“两伙人，怎么分的？”
“一伙是我们船长赵建国带的，二十多个人，守着驾驶室。”
“有几个是老船员，有一大半是老人、女人、孩子，船长心善，丢不下。”
“另一伙领头的叫疤脸，三十出头，以前是船上的安保。”他咬着牙继续说道。
“他带了一百多号人，占了船员生活区和物资仓库，粮食淡水全攥在他们手里。”
沈明推了推眼镜：“一百多号人？都什么来头？”
“什么人都有，大多是普通人，疤脸他们几十个人控制着上百人。”
“船上本来也有老人小孩，全被他们……全被他们当口粮吃了。”
“抓来的女人更是没活路，天天被糟蹋。前几天有两个还跳了海！！！”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像凝住了一样。
周明远和陈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畜生。
“昨天他们还来踹驾驶室的门。”林浩吸了吸鼻子。
“要抢我们这边的女人，还要拉两个老人过去当口粮。”
“船长拿通海阀威胁，说大不了一起沉船，他们才暂时退了。”
“可我们断水两天了，粮食也快没了，撑不了多久。”
他猛地头眼看向周明远，眼神里全是恳求。
“首长，求你们救救我们！船长还带着一屋子老弱在上面，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周明站起身，再次拍了拍他的胳膊。
“放心，人肯定救。你好好休息，天亮我们就行动。”
“你再把，船上构造给我们说一下”
周明远边说边示意旁边的指导员沈明记录下来。
没过多久，了解完情况的众人便走了出医疗室。
陈锋和沈明跟在身后，三人一路往指挥室走。
走廊里脚步回响，气氛凝重。
指挥室里，邮轮大致的信息铺在台面上。
沈明指着记录，语气严肃的说道。
“首长，您看。”
“全船十五层甲板，光客舱就有上千间，通道纵横交错，跟迷宫一样。保守估计里面至少几千只丧尸，真要逐层清剿，伤亡小不了。”
“犯不上。”陈锋开口说道。
“咱们就四十来号人的陆战队。”
“为了一艘废船折损兵力，太不划算。”
周明远盯着图纸看了几秒，指尖点在驾驶室和后甲板的位置。
“那我们还是救人为主，清剿为辅。”
“行动分四步，第一，陆战队登船控制后甲板，建立安全区，扫清甲板丧尸。
第二，打通后甲板到驾驶室的通道，把赵建国那二十多个人全部接出来。
第三，把所有通往船舱内部的防火门、水密门全部焊死封牢，不让里面的丧尸涌出来。
第四，全员撤离，在关键位置安放炸药，直接炸沉这艘船。”
沈明点头表示赞同。
“动力舱出现问题”
“我方人员深入下去，不仅仅要堤防丧尸，还要维修”
“耗费巨大精力和人力物力”
“不值当，还是走下下策，把它沉掉稳妥一些。”
“况且这么大一艘船，任由它漂着，哪天撞去沿岸港口，麻烦可就大了”
“疤脸那伙人呢？”陈锋问道。
“几十号人，手里肯定有武器。”
周明远眼神闪过一丝寒意。
“以反人类罪行论处，一个不留，就地枪决”
“明白。”陈锋应声道。
那种吃人的畜生，能活着上船都算便宜他们。
“在救援完成后，打开船上的通海阀，直接把这艘大型邮轮给沉到海里。”
“是。”
方案定下来，指挥室立刻动了起来。
通讯员传达指令，各部门连夜准备。
陆战队清点装备，直升机做起飞前检查。
所有人都在等待天亮，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浓黑的夜色一点点褪去，海面再也不是漆黑一片。
晨风吹过甲板，带着咸湿的凉意。
陆战队员列队站在舷边，迷彩服笔挺，步枪上膛，战术头盔扣在头上，个个神色冷峻。
手上的QBZ191金属表面泛着冷意。
突击快艇吊在船舷外，引擎待命。
周明远站在舰桥指挥台前，望向远处的魔都号。
晨光里，巨轮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庞大的船体静静漂在海面上，窗户黑洞洞的。
陈锋推门进来，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陆战队全员就位，爆破组、医疗组全部准备完毕。”
周明远抬手看了眼表。
晨光越过海平面，洒在甲板上，天已经大亮。
他抬眼望向魔都号，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