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广播的群众,成片成片地往发射台旁的空地上走。
武警在通道两侧站成两列,防暴盾斜持着维持秩序,嘴里不停重复:“不要挤,排好队,到前面蹲下!”
人流缓缓涌进空地,坐了一大片,总计上千号人。
接近尾声的时候,田亚杰一挥手。
“一排,进去搜。”
一个步兵排立刻端着枪冲进去,逐棚逐屋排查。
踹开房门,角角落落都搜遍。
田亚杰站在空地旁的土坡上,抱着胳膊。
“黎队长,你进去看看,看林禄和在不在人群里面。”
“明白。”
黎洪带着五六个武警,一头扎进人群里。
上千人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他们仔细的一个个核对。
......
棚区深处的一间棚屋。
林禄和正趴在床底下。
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弄的他全身上下都是灰。
特么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了。
只见好几双军靴从门口走过,眼看离他越来越近,他心都快跳出来了。
还好随后又慢慢走远。
他赶紧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两个……五个,六个。
最后还有一个,落在队伍后面,正弯腰检查旁边的床底,后背对着他这边。
林禄和心里索性一横。
好机会。
一刀富,一刀穷,只能拼了。
他慢慢从床底爬出来,没弄出半点声音。
想静步逼近那个战士,才刚走没几步。
谁料,下一秒。
那战士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侧身,同时一脚飞踹。
“嘭!”
鞋底结结实实踹在林禄和胸口。
他整个人像个足球似的,横着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咳——”
林禄和弓着身子,咳得撕心裂肺,砍刀掉在地上。
肋骨断了几根,爬都爬不起来。
战士上前一步,军靴狠狠踩住他手腕,QBZ-192突击步枪的枪口顶在他脑门上。
“还想偷袭?”
战士们接连出现在旁边。
几个人低头看着地上灰头土脸的林禄和,都笑了。
“这老傻子,还想玩阴的。”
“还挑了个兵王”
“绑起来。”
把从武警上借来的手铐将他牢牢铐住。
随后进行了某种神秘仪式。
弄的林禄和到最后直接瘫倒在地,出气多进气少了已经。
战士就直接揪着他后领,直接提溜起来,押着往外走。
“连长,抓到人了,应该就是他了。”
为首的战士拿着对讲机说道。
黎洪几个人还在人群里挨个辨认。
这时土坡上的田亚杰开口了,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不用找了。”
几个人一愣,抬头望过去。
一队战士正押着一个满脸肿胀的男人走过来。
那人鼻青脸肿,左眼肿成一条缝,嘴角还淌着血。
头发乱糟糟沾满灰土,身上的花衬衫扯得稀烂,活像个猪头。
黎洪赶紧迎上去,凑到跟前仔细看。
看了好半天,才认出来这人正是“牛头”林禄和。
现在怎么被打成猪头了。
“是他,他就是林禄和。”
看到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黎洪直接龙颜大悦。
田亚杰从土坡上走下来,靴子踩在泥地上。
他围着林禄和走了一圈,上下打量,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你就是林禄和?”他停下脚步,站在正面。
“前几天袭警,挺嚣张的啊。”
林禄和咳了口带血的唾沫,没有说话。
田亚杰直接一脚。
正踹在他膝盖弯上。
“噗通”一声,林禄和结结实实跪地上,膝盖砸在硬泥地上,疼得他脸都扭曲了。
田亚杰没理他,转身拿过大喇叭,对着人群音量调到最大。
“都听好了。”
“谁是他的同伙,麻溜点,站出来。”
“主动自首,我可以网开一面。”
“别等我去请你。”
“等我找上门,那就不是站出来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人群里一片死寂。
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见此情景,田亚杰径直走到人群前排,在一个流里流气的小伙面前停下。
那小伙染着黄毛,耳朵上打个钉。
看着就不像好人。
田亚杰靠近他的脸,两人都快亲在一起了。
“你是不是?”
小伙吓得浑身直抖,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发颤:“不是啊长官!我真不是!我就是普通老百姓!”
“不要被刻板印像给影响了啊”
田亚杰点点头,没再问。
没人站出来是吧。
他抽了抽裤腰带,右手慢慢伸到腰后,掏出手枪。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安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晰。
田亚杰走回林禄和面前。
林禄和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枪,嘴巴刚张开。
田亚杰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砰!”
一声枪响,干脆利落。
子弹正中眉心。
林禄和身子猛地一挺,随即直挺挺往后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土。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地。
“噢”
人群里一片惊呼。
好多人吓得一缩脖子,紧紧闭上眼睛,不敢看。
孩子们的哭声都戛然而止。
说开枪就开枪,半点余地都没有。
哪来的杀神啊!
田亚杰像个牛仔一样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他抬起枪,枪口指着刚才那个黄毛小伙。
小伙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我再说一遍。”田亚杰高声喊道,声音传遍整个空地。
“我不希望有些人,因为不诚实而死。”
“互相检举,指认同伙,查证属实的,免除一死。”
“隐瞒不报的,被查出来,跟他一个下场。”
话音刚落。
那黄毛瞬间就崩溃了,痛苦流涕的向后一指。
指着身后一个光头男人:“他!他就是!他是林禄和的左膀右臂!上次打武警就他打的最狠!我亲眼看见的!”
光头一下就急了,脸涨得通红。
也顾不上别的,反手就指向旁边一个瘦高个:“他也是!他管收保护费的!还强抢民女!坏事都是他带头干的!”
瘦高个也急了,又咬出另一个人。
场面瞬间就乱了。
你指我,我咬他。
刚才还称兄道弟的团伙成员,瞬间分崩离析,狗咬狗一嘴毛。都生怕被别人先指出来,抢着揭发别人,连压箱底的破事都抖了出来。
田亚杰抱着胳膊站在土坡上,看着这场闹剧。
旁边的战士一个一个拉出来,反手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