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老伴。”
梅艳凤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喊了两声。
房间里昏暗暗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道缝漏进点天光。
这是雷洲市老城区的一栋六层居民楼,他们家在三楼。
“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喊什么喊,没死呢。”
里屋传来徐锦江的声音。
梅艳凤撑着床头慢慢坐起来,浑身软得像棉花。
“我这不还没死吗,这不是饿的。”
徐锦江扶着墙走出来,头发花白。
家里存粮早就吃完了,仅剩的半袋挂面,前天就吃光了。
梅艳凤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大塑料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凉水下去,凉水灌进空无一物的胃里,虽然说胀得慌,但好歹压下去点饥饿感。
悔不当初啊。
早知道末世来得这么快,持续这么久,当初超市抢粮的时候,说什么也得多扛几袋米回家。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喝完水,她又想起什么。
“邻居老林他们一家咋样了?昨天不是说出去找吃的吗?”
徐锦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梅艳凤则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角往外瞟了一眼,又赶紧拉上。
“不知道,从昨天出去到现在,都没动静。”
“诶,恐怕……”
这世道,敢出门找吃的,十有八九回不来。
两人都沉默了。
她又想起一周前的炮火声,轰隆隆的,从南边传过来,响了小半天,当时老两口还趴在窗边偷偷看,以为部队打进来了,终于有救了。
结果没持续多久,炮火就彻底消失了,南边再也没了动静。
随后就是漫天的“白雪”。
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就看着天上飘白絮,像下雪又不像,落得满地都是。
再后来,街上的丧尸就长得越来越恶心、越来越奇怪了,有的头上长着白花花的东西,五官都看不清,跑得还更快。
突然,当梅艳凤再拨开窗帘向下看去时。
“扑通。”
突然腿一软,梅艳凤她一屁股坐倒在地,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浑身都在抖,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整张脸煞白,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恐惧。
徐锦江见状赶紧撑着墙过去扶他。
“怎么了?看到啥了?”
他回想起刚才老伴她刚就在窗户边上,肯定是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了。
徐锦江心里发紧,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个小角,顺着她刚才的方向往下看。
楼下单元门口的空地上,站着三个人影。
是老林一家三口。
哪里还是人啊。
老林走在最前面,他老婆牵着小孩跟在后面,三个人都直挺挺地站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露出来的皮肤上长着一层灰白色的霉样东西。最吓人的是头,三个人的脑袋都比以前大了一圈。
裹着厚厚的、像棉絮一样的灰白色孢子组织,眼睛鼻子都陷进去了,只剩一张黑洞洞的嘴微微张着,站在那里慢悠悠地晃脑袋,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都变成丧尸了。
徐锦江赶紧放下窗帘,不敢再去看,他后背抵着墙,心脏砰砰狂跳,半天缓不过劲。
完了。
老林一家,就这么没了。
这鬼东西,怎么还越长越恐怖了呢?老天爷,你当真一条活路不给?
“砰——!”
一声巨响,猛地从远处炸开,震得窗户玻璃都震动起来。
“什么动静?”
“砰!砰!”
两人这下子反应过来,呼吸一下子急促了。
“这是炮声?!”
.........
城南主干道上。
阳光下,钢铁的反光一闪一闪。
一辆,两辆,三辆……
一辆接一辆的装甲车辆,排成浩浩荡荡的长龙,正沿着主干道开进市区。
最前面那方方正正、炮塔上的炮管又大又粗,正是99A主战坦克。
99A主战坦克群呈一字纵队,沿着207国道一路向北,稳稳开进雷洲市区。
履带碾过路面的瓦砾、废车和丧尸尸体,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125毫米主炮炮管平直指向前方,炮塔上的重机枪枪架打开,射手半探着身子,枪口对着两侧的街巷。
后面跟着19式步战车、装甲输送车,一车车全副武装的战士,枪口朝外,时刻警戒。
一周前,因为未知孢子突袭,部队全线后撤到松竹镇。
这一周,实验室确认孢子对人体完全无害,防化部队也完成了前沿区域的洗消检测。
今天总攻重新发起,装甲集群一路平推,再次杀回市区。
最前面的领头坦克刚拐过百货大楼的街角,前方的街道上,突然涌出黑压压的一片。
是尸群。
和一周前完全不一样的尸群。
这些丧尸里,身上都带着灰白色的孢子组织,有的脑袋裹得只剩一张嘴,有的胳膊上长着菌毯一样的增生物,看着诡异狰狞。
更吓人的是速度,这些丧尸嘶吼着铺天盖地往车队撞过来,转眼就到了几十米外。
残存的丧尸在经过孢子感染之后,非但没死,反而爆发出了更强的进攻欲望,对声音、震动的敏感程度翻了倍,听见坦克引擎声就疯了一样往这边涌。
坦克里的车长通过潜望镜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怕,还搓了搓手。
“给老子把这群************玩意弄死!”
“给老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