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皮带扣摩擦着皮质边缘,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发出刺耳的嗒声。
被皮带勒在铁椅上的我,眼眶充血发胀,嘴里的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没有立刻走向沈星遥,而是倒退了两步,悠闲地走到我的金属束缚椅身旁。
他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滚烫黑咖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金丝眼镜后面的双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与自得。
“林同学,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跪在别的男人脚下,滋味如何?”
赵文轩踩着我被剥光的双腿之间的水泥地,皮鞋底发出的沙沙摩擦声让人毛骨悚然。
他俯下身子,金丝眼镜后面射出两道冷酷阴毒的视线:“你是不是还在妄想着沈星遥哪天能清醒过来,再用手指戳着你的鼻尖骂你呆头鹅?别做梦了。百分之一百的深度,在现代声学催眠里代表着神经底层彻底重构。只要我不念出解除词,她的潜意识就会永远停留在这一秒。”
他转过身,抬手拍了拍顾清寒赤裸光滑的香肩。顾清寒双膝跪地,双手撑在水泥地上,大长腿分开,像个任由检验的牲口一样纹丝不动。
“还有这位校研会的大主席。”赵文轩冷笑着嘲讽,“你以为像她这种自命清高的女人有多难攻破?只要抓住了她严重失眠和焦虑的软肋,稍微施加点认知引导,她就会自己一步步陷进深层疏导室里。两个在江大最出色的女人,现在都在为了同一个主人摇尾乞怜。林同学,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心理支配么?”
说着,赵文轩低下头,对顾清寒冷淡地下达指令:“清寒,把林同学留在你身上的赏赐收拾干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一动不动的顾清寒身子轻轻一颤。
在我和赵文轩的注视下,这位平日里有严重洁癖、哪怕在自习室都要拿湿巾把桌面擦三遍的高岭之花,竟然顺从地伸出纤白发颤的食指与中指,探向了自己丰腴修长的大腿内侧。
指腹贴着皮肉,将刚才从泥泞小穴深处缓缓滑落出来的黏稠白浊与汗水,一点一点抹在了指尖上。
她慢慢抬起手,将沾着浓重腥膻白浊的手指凑到自己高挺小巧的鼻梁跟前,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大口那股属于我的雄性气味!
在赵文轩植入的逆转暗示下,原本会让她恶心作呕的体液,此刻成了她神经里最渴望的甘霖。
顾清寒精致冷艳的面孔上泛起一层迷离陶醉的潮红,凤眸半阖,张开湿润的红唇,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极其细致、极其虔诚地将指尖上的白浊一滴不漏地舔吮进了嘴里,喉咙滚动咽了下去,嘴角甚至泛起一抹温驯满足的微光。
“瞧瞧。”赵文轩轻蔑地拍了拍顾清寒的脸颊,“连平时最恶心的东西,现在对她来说都是至宝。林同学,在这个房间里,她们的人格早就被我踩在脚底下了。”
他转过身,伸出修长发白的手指,一把掐住了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下颌骨捏碎。
我从干裂渗血的唇缝里挤出一口血沫,狠狠啐在他的皮鞋面上:“赵文轩……你这个断子绝孙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赵文轩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皮鞋尖上的血沫,随后把手帕随手扔在我的大腿内侧,轻蔑地笑出了声:
“不得好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平庸无能的废物才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因果报应上。你以为你在暗网论坛上学的那两句皮毛口令能救你?你以为你那个可笑的针孔摄像头能扳倒我?”
他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我的脸颊,掌心冰凉,游走在我的皮肉上:
赵文轩连个正眼都没给我,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衬衫袖口。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跪在地毯边缘的小葵面前,语气平淡地吐出四个字:
“白鹿折枝,去把器械柜拉开。”
原本低头跪着的小葵身子微颤,顺从地爬起身,迈着雪白的长腿走向阴暗处的器械架。
接着,赵文轩停在浑身赤裸的顾清寒身前,伸手拍了拍她滚烫的脸颊,随口念道:
“青铜落雪,跪趴好,头贴地。”
顾清寒双眼涣散,顺从地塌下细腰,将白皙圆润的翘臀高高耸起,脸颊紧贴地砖,嘴里微弱吐出:“……清寒听从主人命令……”
最后,赵文轩停在沈星遥面前,伸手捏起她满是泪痕的面庞,居高临下地冷漠吐出:
“倒影焚香,张开腿,准备迎接主人。”
沈星遥仰着脸,喉咙里溢出一声温驯的低喃,毫不犹豫地将两条修长大腿向两侧大张。
赵文轩玩弄了片刻,顺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冷笑道:“沈星遥,听清楚了,唯有听到‘晨光归位’四个字你才能彻底解除潜意识深眠,在此之前,哪怕天塌下来,你也是我专属的玩偶。”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钢水一样浇在我的耳朵里。
我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满嘴都是铁锈味的血腥气,鲜血混着唾液顺着嘴角狂涌。
我拼尽了脑海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把这几个生僻拗口、寻常口语中绝不会出现的四字怪词,死死凿刻在了骨髓最深处!
只要我林远今天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哪怕豁出这条命,我也一定要用这四个词,把她们三个人从深渊里拉回来!
赵文轩收回了视线,显然已经失去了跟我继续废话的耐心。
他随手将手里的黑咖啡倒在顾清寒雪白的脊背上。
滚烫的咖啡顺着顾清寒光洁的背脊骨一路滑下,烫得顾清寒皮肤泛红发颤,但她跪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空洞地低着头。
赵文轩拉下了西装裤的拉链,将那根充血发硬的丑陋肉棒掏了出来。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居高临下地对着地上的沈星遥冷冷吐出两个字:
“跪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跪在水泥地上的沈星遥身子轻轻一颤。
没有片刻迟疑,双膝挪动着,顺从地爬到了赵文轩的皮鞋跟前。
她仰起那张满是泪痕、两颊泛着病态桃红的绝美面孔,伸出两只白生生的小手,极其小心地捧住了赵文轩那根发烫的粗硬肉棒。
她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把滚烫的脸颊贴在青筋暴凸的柱身上,像只依恋主人的猫咪一样,用自己柔软的鼻尖和温热的唇峰在肉棒上来回轻蹭。
她鼻腔里呼出的热气不断扑在紫红色的龟头上,激得柱身顶端渗出一股清亮的液体。
“遥遥!!不要!!沈星遥你停下!!”我眼眶几乎裂开,在椅子上疯狂挣扎咆哮。
沈星遥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
她微张开湿红的嘴唇,探出那截粉嫩的小舌头,极其轻柔地在龟头冠状沟的敏感软肉上舔了一圈,随后小心翼翼地张大檀口,将硕大的顶端整颗含进了嘴里!
“嗯……”
赵文轩仰起脖子,舒服地发出了一声低喘。
星遥两腮深深陷了进去,湿热的小舌紧紧包裹着柱身,喉咙深处发出咕唧咕唧黏腻的吞吐水声。
她捧着赵文轩的大腿,眼角挂着泪花,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近乎发情的顺从狂热里,大口大口吞咽着从肉棒顶端溢出的前列腺液。
赵文轩按着她的后脑勺,耸动腰胯在她嘴里挺弄了几十下,随后握住肉棒从她湿漉漉的嘴里拔了出来,带出一长道晶莹拉丝的口水,啪嗒滴在她的下巴上。
“躺下。”赵文轩拍了拍她滚烫的脸蛋。
沈星遥眼神迷离涣散,顺从地退后两步,仰面躺倒在冰冷的地毯边缘。
她自己伸出双手,抱住了那双修长笔直、裹着半截肉色丝袜的大长腿,向左右两侧大大敞开,毫无遮拦地将腿心那处早已泛滥成灾、不断往外溢出春水的粉嫩花穴,完完全全迎向了赵文轩!
“……主人……请享用星遥……”她微喘着低喃。
“赵文轩!我操你八辈祖宗!你放开她!!”
我在束缚椅上爆发出了濒死般的凄厉咆哮!
我发了疯一样用双肩向前冲撞,手腕上的牛皮束缚带生生勒进了肉里,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铁扶手狂飙!
金属椅脚在水泥地面上震荡出刺耳欲裂的轰鸣!
赵文轩没有理会我的嘶吼,他眼底满是扭曲狂热的兽欲,跨步跪在沈星遥敞开的双腿之间,两手按住她雪白的大腿内侧,滚烫腥臭的龟头直接抵在了她紧致泥泞的花核边缘,腰胯发力正要狠狠一挺到底!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霆爆鸣骤然炸响!
整个地下室被一股恐怖的冲击波震得尘土飞扬!
那扇重达两百公斤、四周密封了隔音防爆气密条的实木防爆大门,在重型液压破门槌与特种破拆器械的野蛮轰击下,整块门板带着断裂的钢铁合页,呼啸着向内凌空倒飞进来,狠狠砸在对面的软包墙壁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还没等赵文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数道刺目的战术强光手电刺破昏暗的烟尘,瞬间将整个地下室照得一片通明!
伴随着沉重凌厉的军靴踏地声,六名全副武装、头戴防暴头盔、手持黑色微冲的特警队员闪电扑入!
“警察!不许动!趴下!双手抱头!!”
威严震天的暴喝声响彻密室!
赵文轩甚至连裤子都来不及提,手还按在沈星遥的大腿上,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天降吓得魂飞魄散!
他刚想转身扑向办公桌底下的应急电掣,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身材魁梧的特警队员已经飞身跃起!
凌空一记凶狠的侧踹正中赵文轩的后心,将他狠狠踹飞出去两米多远。
另一名特警如影随形,一记迅猛的反关节飞身暴摔,借着下坠的势头,单膝死死跪压在赵文轩的脖颈动脉上,硬生生把他的整张脸按死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板上!
冰冷的特制高强度手铐咔哒一声瞬间锁死了赵文轩的双臂,将他的手腕拧成了反关节!
赵文轩半张脸被死死碾在水泥地上,眼镜碎了一地,满嘴都是碎牙和鲜血。在极致的剧痛与恐惧中,他尖声惨叫: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进得来!我这间地下室装了全频段无线电信号屏蔽器!民用网络根本发射不出去!是谁报的警!是谁!!”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刑警队长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破碎的门板。
他没有看地上的赵文轩,而是快步走到散落在墙角的衣物堆旁,从我那条被撕破的牛仔裤内袋里,掏出了一部屏幕碎裂、指示灯正闪烁着微弱绿光的特制红米手机。
刑警队长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将手机屏幕怼在赵文轩血肉模糊的眼前,冷笑出声:
“屏蔽器能屏蔽无线信号,能阻断手机和云端的离线心跳包么?”队长冷笑一声,“这部手机后台绑定了个人紧急安全守护程序,每隔十二个小时必须在手机上输入一次安全密码向市局安防平台发送心跳验证。一旦超过十二个小时断线且没有心跳握手,系统就会自动判定机主失联并锁定其离线前最后的基站与GPS定位!”
“半小时前,正好满十二个半小时!系统自动触发了二级绑架警报,指挥中心调取了机主失联前最后出现在金融中心商业大厦的行踪,顺藤摸瓜直接排查到了你这间暗室地下!”
“非法拘禁、特大涉药强奸未遂、恶性人身伤害,赵文轩,你这辈子就在牢里把缝纫机踩到底吧!”
地上的赵文轩听到“十二小时安全锁”这几个字,双眼暴凸,呆滞地瘫在地上,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两名随队的持枪女警迅速冲上前,掏出随身携带的隔热急救保温毯,神情怜悯而警惕地迅速裹住了跪在地上的顾清寒、小葵和沈星遥,将她们护在身后。
另一名特警拿出战术多功能刀,利落地割断了我身上那几道坚韧的牛皮束缚带。
失去支撑的我从冰冷的铁椅上滑落下来,跌倒在一名年轻警员温暖的怀抱里。
“林同学,坚持住!救护车就在楼下!你安全了!”
地下室里的对讲机沙沙作响,几名刑警正戴着白手套,在赵文轩的诊疗台和书架背后仔细搜寻。
“报告队长!在书架暗格后面发现了保险柜!”一名年轻刑警高声汇报。
特警手里的液压剪发出沉闷的断裂声,保险柜的锁舌被暴力崩断。
门一打开,里面的景象让在场的几名老刑警都忍不住倒吸冷气,整整齐齐的金属架上,码放着几十瓶贴着外文标签的棕色安瓿瓶,旁边还整整齐齐堆着几台特制的微型喷雾器和几块加密的移动硬盘。
法医蹲下身子,用镊子夹起其中一瓶透明液体看了一眼,神色极为严峻:“高纯度特种麻醉药,还有未列管的强效致幻神经喷剂。这东西吸入一点点就能让人深度昏迷、丧失短时记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小诊所,这是特大恶性涉药侵害窝点!”
趴在地上的赵文轩听到法医的话,浑身剧烈颤抖,原本苍白的脸彻底变成了一片死灰。
警员焦急的呼喊声在我的耳边回荡,可我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在那股席卷全身的极度虚脱与大悲大喜的精神透支中,我的视线一点点暗了下去,耳边所有的警笛声、喧闹声迅速抽离远去。
陷入绝对黑暗的前一秒钟,没有消毒水的冰冷气味,我的意识没有滑向死亡,而是毫无征兆地、无缝坠落进了去年大三盛夏的一个闷热夜晚。
窗外是大学城夏夜嘈杂的蝉鸣,知了在树梢不知疲倦地扯着嗓子叫。
客厅里那台老旧的立式风扇在墙角发出咯哒咯哒的微弱转动声,吹出带着微温的穿堂风。
那天下午,我瞒着沈星遥去学校北门的一家传单中介兼职。
不仅顶着大太阳发了整整六个小时传单,结账的时候,还被那家黑中介的老板找借口扣押了我的身份证和两百块钱劳务费。
我脾气老实懦弱,怕惹事不敢争辩,回来之后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连晚饭都不敢多吃两口。
沈星遥下课回来,只看了我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她逼问出真相之后,那张漂亮的俏脸气得煞白。
她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饭都没顾上吃完,踩着一双凉拖鞋,拉着我的手腕就冲出了门。
大夏天的傍晚,她穿着牛仔短裤和一件宽松的白短袖,气势汹汹地杀进那家中介所。
当着屋里五六个赤膊大汉的面,沈星遥指着那个中年老板的鼻子,把居民身份证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当场背了一遍,硬是逼得那老板老老实实把我的身份证退了回来,还连本带利把两百块钱拍在桌上。
在那个大三夏夜的梦境里,我甚至还清晰记得当天下午在中介所里的每一个细节。
那家黑中介开在城中村一栋阴暗潮湿的二楼里,屋里烟雾缭绕,五六个纹着青龙大汉打着赤膊在打麻将。
我站在墙角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连句话都不敢大声说。
是沈星遥一把将我护在她的身后。
她那一米六八的高挑个头站在那群混混面前,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举在胸前,声音清脆响亮得震耳欲聋:
“我是江市大学法律援助中心的沈星遥!你们非法扣押公民居民身份证、克扣大学生兼职劳务报酬,证据确凿!现在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把身份证和两百块钱放桌上,否则五分钟后北门派出所的警车直接停你们楼下!”
那群平时凶神恶煞的混混,硬是被她那一身浩然正气镇得面面相觑,老老实实打开抽屉把我的身份证还了回来。
回到合租屋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沈星遥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廉价柑橘沐浴露的甜香。
她光着两条修长白嫩的大长腿,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铺满旧报纸的凉席地板上,嘴里咬着一根五毛钱的绿色盐水棒冰,白皙的膝盖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拿过来。”她嘴里含着棒冰,含糊不清地朝我伸出手。
“什么拿过来?”我小心翼翼地坐在她身边。
“手机!”她瞪了我一眼,不由分说地从我的牛仔裤口袋里抢过我那部旧红米手机。
沈星遥盘着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按着,熟练地点开应用商城,下载了那个冷门的个人安全守护App。
她一边设置着各种权限,一边从嘴里拔出那根冰凉的盐水棒冰,把沾着甜水的冰凉棒冰棍,不轻不重地抵在我的脑门正中央。
她半是心疼、半是霸道地数落我:
“林小远,你这呆头鹅除了本小姐谁也不能欺负,听见没有?长这么大个子,被人扣了身份证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要是哪天本小姐不在你身边,你让人拐去山沟里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呢!”
我揉着被棒冰冰得发疼的脑门,小声嘟囔:“哪有那么夸张啊……我一个大老爷们,谁拐我啊……”
“闭嘴,听本小姐说!”
沈星遥挑着好看的眉毛,用手指在屏幕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从今天起,本小姐在你的手机里设了这个十二小时安全锁!每隔十二小时,你必须在这个软件里输入一遍咱们两个人的生日密码,确认打卡报平安!要是哪天你在外头兼职超过十二小时没输入密码,软件就会自动给江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发报警定位!”
她把手机拍在我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扬起下巴,恶狠狠地威胁我:
大三夏夜的凉席上,沈星遥把红米手机递到我眼前,非逼着我当场把解锁密码改掉。
“听好了林小远,密码必须是本小姐的生日加你的生日!”沈星遥光着两条大长腿盘坐在凉席上,嘴里咬着棒冰棍,凶巴巴地命令我,“零九二四零七一八!一共八位!给本小姐连背三遍!要是哪天你输入错了一位,十二小时安全锁警报响起来,市局的特警直接冲到你公司去抓人,到时候丢人丢到姥姥家,可别怪本小姐没提前提醒你!”
我一边按着九宫格输入那八个数字,一边忍不住嘴贫:“沈大法官,这密码长得跟银行卡号似的,我要是手抖输错了怎么办?”
沈星遥伸手狠狠捏了一把我的脸颊肉,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放低了许多:“那就再输一遍呀,笨蛋。只要你在十二小时之内输进去,机器就知道你平平安安的。我不要你在外面受委屈,更不准你出任何意外。你得好好的,一辈子陪着我,听见没有?”
“听好了林小远,超了十二个小时,警察叔叔就算把整个江市翻个底朝天,也会把你抓回来!你要是敢嫌麻烦偷偷卸载,我就把你的腿打折!”
看着她气鼓鼓的腮帮子,我心里头暖烘烘的,嘴上故意气她:“天天打卡,烦都烦死了。”
沈星遥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她放下了凶巴巴的架势,伸手揉了揉我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把自己嘴里那根咬了一半、甜丝丝的盐水棒冰,直接塞进了我的嘴里。
夏夜的微风吹拂起她耳边的细碎发丝,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星光与宠溺。
她柔声对我说:
“笨蛋,你是我的林远啊。我就你这么一个跟班,要是你真出事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天天给我做玉米排骨汤的呆头鹅去?”
回忆里的沈星遥笑得那么鲜活,那么骄傲,浑身上下闪烁着属于活人的温度。
而在现实中,拯救了我性命的,竟然正是她去年亲手为我设下的这道霸道锁链!
夏夜的凉席被风扇吹得泛起阵阵凉意。
沈星遥吃完手里的半截棒冰,把木签子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她光洁白嫩的小脚丫在凉席上踢了踢,脚趾头顽皮地夹了一下我的膝盖肉,整个人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顺势歪倒在我的大腿上,把我的大腿当成了枕头。
“林小远,以后在外面遇到难事,必须第一时间跟本小姐汇报,听见没有?”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漂亮的阴影,声音软糯,“别老一个人闷在肚子里死扛。你是我从小罩着长大的,你受委屈,比我自己受委屈还难受。”
我低头看着她柔顺的长发,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替她把搭在额头上的碎发理顺。
两行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胸口一阵剧烈的抽搐,我猛地从那场大三夏夜的梦境中惊醒过来!
没有刺鼻的氯仿味,没有地下室冰冷的水泥地。
窗外是江市清晨柔和温暖的晨光,鼻尖飘散着市立医院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耳边传来心电监护仪微弱平稳的滴答声。
走廊外头,刑警队长正压低声音在跟几名警员交谈。
我躺在病床上,摸着枕头上滚烫的泪痕,心里头只有一个疯了一般的念头。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刑警队长手里拿着一份蓝色的文件夹走了进来。他拉过旁边的折叠椅坐下,目光审视而温和地看着我:“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么?”
我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两只手腕上缠着的白纱布泛出淡淡的药水味:“警察同志……遥遥呢?沈星遥和顾清寒她们怎么样了?她们有没有受外伤?!”
“躺下,别乱动,输液管要跑针了。”队长伸手按住我的肩膀,语气沉着,“放心,你们送来得很及时。急诊科刚才做了检查,沈星遥身上除了一些皮肉软组织挫伤,没有遭受实质性侵犯,那个姓赵的畜生还没得逞就被我们按住了。至于另外两名女受害人,鉴识科正在提取现场物证和生物样本做排查,案情还在进一步侦办。”
听到这句话,我一直悬在半空的心脏才重重跌回肚子里,后背瞬间出了一身热汗。
队长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我一支黑色中性笔:“不过沈星遥和顾清寒目前的意识状态很奇怪。医生说她们的大脑像受了某种深度药物催眠刺激,虽然醒了,但对昨晚的事情完全记不清楚,神情有些呆滞。鉴识科已经在赵文轩的保险柜里缴获了大量违禁药剂和偷拍加密硬盘,市局已经连夜成立专案组。你现在精神要是还可以,咱们先把你的笔录做了。”
我接过笔,看着纸上那几个黑体大字,手指止不住地发颤。
等刑警队长合上文件夹离开病房后,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
两只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四肢酸软得像灌了铅。
我扶着走廊白色的墙壁,拖着虚弱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到了顶头那间重症监护病房门前。
透过厚重的双层隔音玻璃窗,我终于看见了沈星遥。
她换上了一身宽大干净的病号服,安安静静地平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右手手腕上打着镇静剂点滴。
顾清寒躺在对面的病床上,金丝细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
两名持枪的女特警站在病房门口荷枪实弹守卫着。
阳光照在沈星遥毫无血色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神情恬静得像一汪深潭。
我伸出缠着白色纱布的右手,隔着冰凉的玻璃,颤抖着抚摸着窗内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轮廓,眼泪无声无息地打湿了衣襟。
遥遥……阿远把你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