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正趴在课桌上用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画绳结结构图。
一个母胎solo十八年的路人甲为什么会画这个?
问就是天赋。
“林默,走了。”同桌拍了我一下。
“嗯,你先走,我收拾东西。”我头也不抬。
实际上我在等。
等教室里的人走光,等走廊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等整个教学楼的灯光一层一层暗下去。
然后我才把那张画满绳结的草稿纸折成最小块,塞进校服内侧口袋,像揣着一包见不得人的东西。
嗯,确实见不得人。
我叫林默,高二三班,学号二十四,成绩中游,体育中游,长相中游。
如果学校是条河流,我就是河底最不起眼的那粒沙子。
大家都知道我在这,但没人会盯着看。
但我有秘密。
我有一间烂尾楼里的秘密基地。
走出校门右转,穿过两条巷子,绕过那个永远在修路的工地,再钻过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栏,就到了。
这栋烂尾楼已经停工三年,开发商跑路,业主维权失败,钢筋混凝土的骨架裸露在夜色里。
没人来,没人管,但它通电。
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也懵了。电表在转,灯能亮,插座能用。大概是哪个电工偷电偷了一半忘了拆线。总之,这地方成了我的天堂。
三楼的角落被我收拾出一间“房”,其实只是用几块废弃石膏板围出的半封闭空间。
我搬来一张二手折叠床,一张折叠桌,一个铁皮柜。
铁皮柜里锁着我全部的秘密。
教材书皮包着的绳缚教程。
网购的棉绳,十米一根,买了五根。
口球,黑色,带皮带扣。
眼罩。
还有一些……算了不说了,再说我就要在空无一人的烂尾楼里社死了。
“今晚就看看新到的绳子吧。”我自言自语,走在漆黑的小路上,手机手电筒照着脚下龟裂的水泥地面。
脑子里还在回放白天刷到的绳缚视频。
那个绳师手法干净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模特绑成了一个漂亮的龟甲缚,我暂停了十七次,在草稿纸上跟着画了十七遍。
“从理论上来说,我已经完全掌握了。”我对着空气说。
——理论上。
推开三楼那扇根本没有门板的“门框”,我愣住了。
我的床上有人。
折叠床上侧躺着一个女生。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户洞里倾泻进来,刚好落在她身上,像舞台追光。
校服。我们学校的。白色短袖衬衫,藏蓝色百褶裙。黑色的长筒袜裹着两条笔直的小腿,鞋子整齐地摆在床边。
我第一反应是:“我走错了?”
退出去看了看楼道。没错,三楼东侧。又走回来。
她还躺在那。
我的心脏开始以一种不健康的速度跳动,那种感觉像是你正在看恐怖片,突然屏幕里的人转过头来看你。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放大——
黑色长发散落在我的枕头上,有几缕贴在脸颊。
皮肤很白,白到在月光下近乎透明。
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梁挺直,唇形很薄,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眼角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
哭过。哭了很久,哭到累趴下那种。
“等等等等——”我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为什么我们学校的女生会出现在我的秘密基地?而且睡我的床?这他妈是什么三流轻小说的开局?”
我围着床转了五圈,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仓鼠。
“首先排除梦游。”我掐了自己一把,“疼。”
“其次排除跟踪我,我这种人怎么可能被跟踪。”
“再次排除杀人抛尸现场——不对这不是排除这是排除我的胆子。”
我打开手机浏览器,颤抖着手指输入:“烂尾楼发现女孩睡着怎么办”。
搜索结果:无关。
我又打开豆包。
“路上捡到睡着的女孩,可以带回家吗?”
豆包回复:“不建议这样做哦。建议报警或联系其家人。”
好,豆包说得对。豆包三观正。豆包是我的道德天花板。
再看一眼床上的女生。
月光在她的百褶裙上画出一条明暗分界线,裙摆因为睡姿微微卷起,露出大腿上那一截被黑色裤袜勒出柔和弧度的皮肤。
她的脚,穿着黑色短袜的脚,在睡梦中不安分地动了一下。
很小幅度的活动,像猫在梦里蹬腿。
我吞了一下口水。
声音在空旷的烂尾楼里格外清晰。
“我操你别吞了。”我骂自己。
脑子里,天使和魔鬼正在打架。
天使说:她需要帮助,你应该叫醒她问清楚情况,或者联系她的家人朋友。
魔鬼说:叫醒她?
然后呢?
“嗨我是路人甲林默,虽然我们素不相识但你睡的是我的秘密基地的床而我恰好是个爱好绳缚的变态所以你要不要让我绑一下——你好,110吗。”
天使说:所以你更应该叫醒她好好解释!
魔鬼说:解释什么?解释你铁皮柜里那十米棉绳是跳绳用的?
天使沉默了。
魔鬼趁热打铁:你看她睡得多沉。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而且她哭了那么久,说明有心事,说不定……在寻找某种……依靠?
“你他妈给我闭嘴。”我对自己的脑子说。
但我已经站起来了。
我已经走到铁皮柜前面了。
我已经把抽屉拉开了。
棉绳。我买的棉绳。十米。柔软,亲肤,不留勒痕。我当时挑选的时候是这么想的:“要是哪天有机会用,不能弄疼对方。”
——结果第一次用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真的服了我自己。”我拿起棉绳,声音低到像是做贼。
回到床边。她还在睡。呼吸均匀,眉头微蹙。
“就……先绑一下。”我对自己说,“就绑一下。等她醒了就放开。就……单纯想实践一下理论知识。验证一下教程准不准。学术研究。对,学术研究。”
我蹲下来,手在抖。
“冷静。你是专业的。理论上。”
先把她的双脚并拢。这个过程她动了一下,我吓得直接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等了三十秒确认她没醒才继续。
腿型很好看。
并拢之后没有缝隙。
我的手掌按在她脚腕处,隔着黑色短袜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
棉绳从脚腕开始,一圈一圈往上绕,到膝盖下方,到大腿中部。
每一圈我都确认松紧——太松容易挣脱,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教程上说,以能塞进一根手指为宜。
“八”字绑法。从两腿之间穿过绳头,在膝盖上方收紧,打结。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整个人僵住。像游戏里的角色卡了模型。
“……别醒别醒别醒。”内心疯狂弹幕刷屏。
她没醒。只是翻了一下身,变成仰卧。裙摆因为这个动作又往上滑了一寸。
我站起来,手背在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上半身。”我对自己说,“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但上半身不像腿。腿可以绑好了之后再绑手。但手如果要绑在身后,她醒来时第一反应肯定是用嘴喊——等等,对,嘴。
口球。
我买了口球。黑色,硅胶材质,皮带扣在后脑勺的那种。买的时候我在快递站取件,快递员问我是什么,我说:“狗玩具。”
——好像也没说错。
“口球。”我回到铁皮柜,把它拿出来,手心全是汗。“我以为这辈子用不上你。”
现在的状况有多荒谬?一个母胎solo十八年的男高中生,在自己偷搞的秘密基地里,准备用狗玩具堵一个陌生女生的嘴。
“如果被发现了我就说这是防咬舌的医疗用品。”我的大脑在给自己编退路。
我走回床边。她仰卧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带着一点鼻音,很轻,很软。
我单膝跪在床边,拿着口球,慢慢靠近她的脸。
还有十五厘米。
十厘米。
五厘米。
她的鼻息拂过我的手。温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
她动了一下。舌尖抵住了口球,想往外吐。
“——!”
她眼皮颤了颤。
我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
手上没有退路了。我直接用力把口球推进去,皮带扣快准狠地扣在她后脑勺上。
“咔嚓。”
她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想。身体已经动了。翻身上床,骑在她身上——大腿夹住她的腰——把她的双手手腕抓住,往身后一拧——
她的手腕很细,细到我一只手就能圈住两个。
“日式捆绑。”脑子里自动调出教程画面。手腕交叉,棉绳缠绕三圈,从中间穿过收紧,再绕……
她在挣扎。身体扭动,绳子吃进皮肉的闷响,还有从口球后面发出的含混声音。
“呜呜——!”
我的心跳快到一个不健康的程度。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教程里的每一个步骤像肌肉记忆一样刻进手指。
手腕绑好了。我又加固了一道绳,从手腕延伸到手肘,把她的小臂也固定在一起。现在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动不了了。
“好了。”我喘着气,终于停下来。
然后我看到了她的脸。
她安静了。就在我绑完最后一个结的时候,她突然安静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靠在床头的铁栏杆上。
我这才看清她的表情。
脸颊——从耳根到颧骨到下巴——一整片绯红。
那种颜色,像是发烧时才会出现的浓度。
眼睛死死瞪着我,美目里带着一种我完全无法解读的情绪。
是恨?
是怒?
是——别的什么?
她的黑色长发散在肩上,口球的皮带把她的脸颊稍微勒出一点肉感。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然后她闭眼了。
那种闭眼的方式……怎么说呢。像是决定了什么。像是放弃。又像是在……允许。
我愣在原地,骑在她身上,双手还压着她的腿。
脑子里疯狂弹幕刷屏:
“她认出我了?她认出我了。她为什么认出我了?她什么反应?她在想什么?她为什么不挣扎了?她为什么脸红?她为什么闭眼?闭眼什么意思?闭眼是——等等等等等等——”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窗外,一阵风吹过,烂尾楼的钢筋骨架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她闭着眼,睫毛轻颤,在我身下微微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