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我们接到热情市民报警称他们在黄村附近发现了一具无名骸骨。法医对那具骸骨做了DNA检测,发现死者的DNA和宋辞安先生的DNA一模一样。”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死者和宋辞安是同卵双胞胎的兄弟...”
李泽花了点时间将案件调查过程讲给他们听。
最后,他总结道:“通过以上证据,我们可以确认宋辞墨先生并没有在那场绑架案中身亡。”
“他真正的死亡时间是九个月前,也就是去年的八月份。”
“而两年前宋大海背刺身亡案上的神秘凶手,正是宋辞墨。”
听完李泽的分析总结,宋辞安下意识反驳:“这不可能!”
李泽眼神平静地望着宋辞安,问他:“哪里不合理?”
宋辞安说:“我见过那个凶手,他的模样很普通,他和我弟弟一点都不像!”
“他怎么可能是我的弟弟宋辞墨!我们是双胞胎,我不至于眼瞎到认不出我的胞弟!”
宋辞安越说越激动,那颗完好无损的右眼里充斥着红血丝,而定制的义眼看上去却毫无变化。
这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程序出现BUG的失控机器人。
这时苏城开口道:“我在给死者做尸检时,发现死者的颞骨、下颌骨有过磨骨痕迹,这说明死者生前曾做过比较大的面部整形手术。”
与此同时,李泽也打开了面前的资料文献,指着一张死者面部骸骨的细节图说:“这几块是死者的颞骨和下颌骨,磨骨痕迹清晰可见。”
宋国亮皱着眉头看了看照片,只一眼就扭过了脑袋。
宋大江只飞快地瞥了一眼,就害怕地眯起了眼睛。
宋辞安胆量最大,他抽走李泽手里的资料,盯着纸上的细节图看了好片刻,才脸色苍白地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会?”
宋辞安放下文件,将脸埋在掌心,嘴里发出茫然又费解的呢喃:“弟弟还活着,那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又为什么要刺杀父亲和他?
是恨他当年撇下他逃跑了?
恨父亲当年不肯掏赎金救他吗?
“尽管真相听上去匪夷所思,也很难让人接受,但这就是真相。”
李泽拿走宋辞安面前的文件,他对宋国亮说:“宋老爷子,那么,没异议的话这桩案子就正式结案了。”
宋国亮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
宋辞安却抬起头来,他面部神情悲伤,声音喑哑得不像样子:“李警官,我弟弟是怎么死的?”
祖孙三人中,只有宋辞安在意宋辞墨的死因。
苏城说:“初步判断是中毒身亡。”
“中毒?”宋辞安愕然不已。
紧接着宋辞安又变得愤怒起来,他说:“是什么毒?你们是警察,一定会查清是谁给他下的毒吧?”
“李警官,苏警官,下毒杀人可是重罪啊!我弟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我们当然会对这件事展开调查。”这是他们身为警察的职责所在。
注意到宋辞安的怒意,李泽突然说:“宋辞墨杀死了你父亲。若不是姜小姐那日挺身而出舍命救你,可能连你也被杀了。”
他问宋辞安:“你不恨你弟弟吗?”
宋辞安苦笑不已。
“恨?”
摇摇头,宋辞安哽咽道:“当年是我丢下他独自逃生,这世界上,我是最没有资格恨他的人。”
闻言,宋大江小声道:“辞安你也别自责,你那会儿也还是个孩子。你不跑的话,你就得跟着他一起死。”
“当年的事,也是各有难处嘛。”
全程保持沉默的姜九音突然开口问:“各有难处?到底是怎样的难处?”
宋大江说:“那绑匪穷凶极恶,拿了钱还要撕票,这也不是我们能阻止的。”
“哦?是吗?可我听说的版本,怎么和你们说的不一样呢?”
“宋老爷子。”姜九音看向安静得有些异常的宋国亮。
等宋国亮抬头,她笑问对方:“我听说当年两个孩子被绑架时,宋大海夫妻是主张报警的,可宋老爷子却阻止了他们报警。”
“这是为什么?”
宋国亮说:“绑匪不许我们报警,威胁我们要敢报警就会杀了两个孩子。在那种情况下,我当然不敢贸然报警。”
“哦,对方不许你们报警,你们就乖乖地配合。可对方也要求你们交赎金,你们怎么不乖乖配合呢?”
宋国亮老脸一红,义愤填膺道:“绑匪就是一群贪得无厌的歹徒,就算我们乖乖给了赎金,他们未必会配合放人。”
“再说,当初隔壁省一家电子厂老板的老婆被绑架后,乖乖给了赎金,对方还不是把他老婆杀了?”
“咦?”姜九音奇怪地‘咦’了声,拖长语调说:“这么说来,早在你收到绑匪的勒索信时,就猜到绑匪的身份了?”
“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救你的孙子们?”
宋国亮:“...”
宋辞安豁然扭头看向宋国亮,看爷爷的眼神则充满了怀疑和失望,“爷爷,你当初真的打算对我们见死不救吗?”
宋国亮骂他:“你别听这个狐狸精造谣!没那回事!”
“宋老,有没有这回事你心里最清楚。宋辞安。”
宋辞安下意识扭头看向姜九音。
姜九音告诉他:“难道你不知道吗?当年你们兄弟被绑架后,你爷爷严令禁止家里人报警,却又不肯交赎金。黑山羊被惹怒后,便砍掉了你弟弟的一截手指头寄回了宋家。”
“你妈妈抱着你弟弟的手指头,跪在宋家老宅的天井里求他,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可就算如此,你爷爷还是不肯松口。”
“最后,是景熹的妈妈偷偷报警将这事闹大了,你爷爷迫于舆论压力才肯给钱。”
“这些事,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吗?”
闻言,宋辞安满脸不可思议。
“二叔!”
宋辞安拉着宋大江胳膊,低声质问他:“音音说的是真的吗?爷爷当年真的没打算救我们兄弟吗?”
宋大江脸色煞白,他眼神闪躲个不停,小声道:“我、我也不清楚了,都过去多少年了啊。”
看见二叔这心虚的表现,宋辞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爷爷。”
“你和他们一直都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想过救我们兄弟,是吗?”宋辞安整个人都快碎了。
此时此刻的他,像极了大婚前夜无意中撞破他和楼映月苟合的姜九音。
宋国亮皱眉盯着宋辞安,嘴巴像是紧闭的蚌壳,突然就丧失了开口的功能。
“还问什么,你爷爷都心虚得无话可说了。依我看,你弟弟要杀的人,根本就不是你,而是你爷爷。”
戏谑地看了眼宋国亮,姜九音又道:“我怀疑宋国亮早就知道宋辞墨还活着的事,说不定他还做过对不起宋辞墨的亏心事,所以你弟弟才要想方设法刺杀他们。”
拱完火,姜九音朝李泽和苏城一点头,便拎着包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行至门廊下,她再次回头给宋辞安留下一句忠告:“宋辞墨,眼睛瞎了,那就用心去看你的身边人。”
“会有惊喜的。”